周桃的上身穿的是一件简单T恤,下身穿的是一条七分牛仔裤,脚上穿着一双帆布拖鞋,头像是刚洗完不久,随意用夹子夹住,她整个人看起来,十分白净,和当初我离开的那会儿相比,较瘦了一些,脸上虽然挂着喜悦的笑容,那贝齿上方的一抹颜色略显深谙的牙床,以及一双大眼睛里的微红与血丝,却间接出卖了她的笑不由衷。
我身边的江楠可能也注意到了这些细节,所以在周桃打开/房门后,她便主动说道:“我先去洗个澡,你们在客厅里好好聊会儿。”
说着,不等我有所反应,她便错身走了进去。
而周桃在因为江楠的话,愣了片刻之后,重新把目光投向了我,眼里仍然带着笑意。
这沧桑过后的光华啊,对于此时的我而言,简直是致命的。
我抬手轻抚了几下周桃略显苍白的脸颊,张开手臂便将她拥入了怀中,导致她的身体,生了略微的僵直。
我闻着她秀间的香气,轻声说道:“在国外浪了这么一圈儿,学会的也不过是这种拥抱的礼节了,嗯,我在外面可没这样真心拥抱过任何一个洋妞儿。”
周桃哽咽道:“回来就好。”
我拍了拍周桃纤柔的后背,带着些许愧疚道:“受苦啦!”
周桃的身体生了剧烈的颤抖,却连连摇头,说不出一句话来。
我紧紧抱住周桃的身体,不再多置一词。
片刻后,周桃松开了我的身体,望着我笑中带泪道:“去看看咱妈吧,受苦的其实是她才对,你走了以后,她每天都担惊受怕的,要不是李慧每天晚上陪着她睡觉,她连一个安稳觉都睡不成。”
我问道:“老太太在哪儿呢?”
周桃说道:“厨房呢,非得给你炸黄花鱼吃,我拗不过她。”
我低沉的“嗯”了一声,朝厨房走了过去。
看到那瘦老太太,形单影只的站在案前,捏着一条一条沾着面糊儿的黄花鱼往油锅里放,我心里那叫一个不是滋味儿,颤颤喊道:“妈。”
瘦老太太扭头朝我看了过来,顿时傻愣在了当场。
我睁了睁双眼,竭力克制着自己内心的酸楚,走过去道:“都说多少次了,炸东西的时候也不带双手套。”
瘦老太太开始瘪嘴了。
我关上了火,将她搂在了怀里,声音微颤道:“行了,我这不回来了么,啥事儿没有。”
瘦老太太扣着手,一下一下的打在我的背上,大哭道:“早知道你狗x的这么能作,当初恁娘咋不把你按在尿盆儿里,淹死你个狗x的哦!哼哼哼哼,我的个儿啊!”
这一瞬间,我整个脑袋都是麻的,就觉得全身的血气,都涌到了脸上。
我只能捋着瘦老太太的背部,连声说道:“没事儿了,没事儿了,这不回来了么,以后我再也不走了。”
几分钟后,瘦老太太的情绪可算舒缓了不少,而身后,却传来一个声音:“哥?”
我扭头看去,丫头好像长高了。
然后,她也凑了上来。
我一手搂着一个,老的又哭又笑,小的喋喋不休。
瘦老太太把我带到了一楼的大卧室,我才进门说了句,“爸,我回来了。”
紧接着,安静地躺在床上的那个瘦老头,就张开了嘴,“啊喔啊喔”的叫唤个不停,动静越来越大,惊得我直接呆在了原地。
我妈和我妹也一样。
我惊喜道:“我爸好转了?”
我妈大惊道:“以前没这样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