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六个老头跪在地上哭一阵笑一阵,弄得像给赵福祥哭丧一样,气的赵福祥骂道:「别他娘的嚎了,有话说话,不说老子可走了!」
听到赵福祥要走,为首那个老头赶紧站起来拉住赵福祥的衣袖,说道:「大人您可不能走!小人从十八岁接了我爹的差事,到现在已经四十年了,终于见到兵部给派上官了,我们几个也终于有人管了!」
赵福祥听这老头絮絮叨叨将年轻时怎么苦,穷的吃不上饭,四十多了才娶了一房老婆等等事情说了一遍,赵福祥如果不拦住估计他能说到天黑,赵福祥赶紧说道:「说重点,老子没心情在这跟你干靠,不说老子可走了!」
为首那老头看赵福祥要走,赶紧起身一把拉住赵福祥,说道:「大人,您可千万不能走,您要走了我们都要饿死了!」
赵福祥听老头这么说来了兴趣,会同馆可是兵部的事业单位,就算南京兵部没啥权利,可毕竟有这么一个编制不是,安排自家亲戚进来上班,或者借着会同馆的名头搞钱乱报销,这不是后世那些官员最喜欢干的吗?怎么这帮老家伙要饿死了呢?
那老头指着其他五个老头说道:「大人,小人是会同馆的通事,叫孙大,他们五个有的是马夫,有的是车夫,还有两个是余军!」
通事是会同馆不入流的小官,大概与后世翻译差不多,赵福祥看这个孙大穷的裤子都快穿不起了,还会多国语言?
「孙大,你会几国语言?」
孙大被赵福祥问的老脸一红,说道:「小人只会说官话,小人的父亲已经死了四十多年,小人接任通事时朝廷已经不发禄米了,小人也就没钱去学番话了!」
赵福祥知道明清时期这种不入流的小吏都是家族传承,也就是几代通事都是孙家的人,只是这朝廷为什么不管禄米,难道国家财政吃紧到连事业单位都不管了吗?
赵福祥将心中疑问说了出来,提起这个孙大等人真是一肚子委屈,南京会同馆是朱元璋在洪武年间设立的,为得就是接待南洋诸国到大明进贡的使团。从朱棣迁都后,北*京会同馆建立后,南京会同馆渐渐的失去了作用。
虽然没啥人来了,但当时朝廷有钱,每年还能拨出禄米养着南京这帮官僚,可是到了嘉靖年间就慢慢不行了。东南沿海各省出现倭寇,朝廷要钱募兵去镇压倭寇,自然这工资就发的不太透溜,但当时的会同馆因为没什么事情,所以裁撤了大批的不入流小官与各种雇员,精简机构后到还能维持。从那时起只留了七八个留守人员在这里守摊,孙大等人的祖先就是那时候留下的。
嘉靖朝过后换上了万历皇帝,因为张居正改革国家有了些余钱,所以会同馆的日子还不错,当时孙大的老子也还有钱出去学习番话。可是到了万里末期就不行了,因为小冰河气候影响,北方粮食大幅减产,没有了收入自然会同馆的禄米也就停了。
当时南京兵部尚书为了解决单位职工的福利问题,做主将会同馆卖了换钱,同时将北城马家街这处荒废的军营拨给了会同馆,算是会同馆的新址。这项政策算是间接的救了孙大等人的父辈,因为军营虽然没几处完整的房子,但空地很多,完全可以种地自给自足。
孙大的父亲当时也请示过兵部的上官,上面看不用出钱就可以养活七八户人家,所以也就答应了,正因为有这几家在院中开垦的大片农田,才将将活下去没被饿死。
赵福祥变听孙大的讲解,边走访了这座占地足有五六百亩的会同馆,孙大说的开垦的良田就在原军营操场上,只是现在下雪都被覆盖,看不清具体面积。
除了这些还有房屋,原来军营有很多房屋,但因为都是洪武时期建成了,经过二百多年的风雪侵蚀早已经倒塌了大片,只有邻近门口的十几栋房屋因为
是孙大等人住所,保存还比较完整。
到了这些房屋面前,赵福祥准备想进去看看,但孙大却不好意思的说道:「大人,这里面就别进去了,因为家穷,我们几家女眷都没穿衣服,害怕污了大人的眼睛!」
虽然赵福祥很想进去看看没穿衣服的女眷,但人家男人在这,赵福祥实在不好意思开口,没办法只好走到门口,在门房这里坐下。
门房这里是个单独的房屋,估计是这些人家平时商谈聚会的地方,屋内打扫的还比较干净。
孙大拿来一张瘸腿椅子,找了几块砖头垫上后,才让赵福祥坐下。
赵福祥看孙大还张罗茶叶,赶紧叫住这个老头说道:「孙大,不用麻烦了,你把其他五人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