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医说:“每个月中旬,他都会跑来医务室给女朋友买止疼药,据他说何小青每次来例假时都会痛经,有时候疼的完全直不起腰来,课都上不了,有一次还是他背着何小青来打的点滴,我看他的表情简直心疼的不行。”
闻伊很有几分羡慕:“这简直是从小说中走出来的完美男友。”
“可不是。”大概所有的女性同胞都无法抵挡专情温柔的男人,校医虽然已经年逾四十,同样也不能免俗,“我看他实在担心,就给他写了个土方,让他按照法子在何小青来例假时给她熬汤喝,方子的效果应该很不错,为此他还特意给我买了两袋水果。”
“看来他很会做人嘛。”
“能进学生会的主儿,会做人这是基本功,大学虽是象牙塔,但复杂性一点也不输给学校外的社会,不过他待人接物真诚,说话做事规规距距,没那些虚头巴脑的小心思,人还是挺好的,反正我对他的印象不错。”
校医叹口气,很有些感概的说:“昨天听说何小青自杀,别说是他,就连我这个外人,都有些难以置信,你说这好好的孩子,又没什么生存压力,怎么突然就想不开了?”
这时,刚好有学生前来买药,校医给他们打了个招呼,就转身出去了。
闻伊打量着晏涛,他个子很高,至少有1米8,寸头,穿着淡蓝色衬衫,灰色白休闲裤和白色板鞋,非常青春洋溢的穿着,搭配他看着就有很立体感的侧颜,跟校园偶像剧里的男主角十分相似。
只是此时,他的衬衫皱皱巴巴,像被腌过的咸菜,扎在裤子里的下摆有一半露在外面,裤腿上不知道泼了乌七麻黑的液体,看着很是狼狈。
汪亮小声说:“这小子看着确实挺难过的。”
闻伊径直推开观察室的门,快步走向晏涛,亮出证件,“晏涛是吧,我是公安局的,想找你了解一些关于何小青的情况。”
呆若木偶的晏涛突然听到何小青的名字,好像瞬间回了魂,失神落魄的闭上眼睛,两只手死死攒着长裤,好半天后,才声音嘶哑的说:“你...你好...”
他笔直的坐在椅子上,脸上木然然的没什么表情,似乎所有的意识都沉溺在自己的思绪中,只有攒住裤子的手泄露了他跌宕起伏的情绪。
闻伊让汪亮给他倒了杯温水,等他喝了小半杯后,才进入正题:“来之前,我们也初步了解过关于她的一些情况,听说你们是半年前开始交往的,感情一直比较稳定,一日三餐经常在一起吃,不知道近期你有没有发现她比较异常的地方,比如说有厌世的言行?”
“没有,她一直都很正常。”晏涛放下水杯,用手捂住脸,嘴唇微微哆嗦着说:“我今年大四,再有三个月就毕业了,为了留在学校陪她,我已经申请留校,打算考本校的研究生,本来我家里人是希望我考去京都大学的,但是我很喜欢她,从跟她交往时就是奔着天长地久去的。”
闻伊皱了皱眉:“昨天中午你们一起吃饭时,她有没有说什么奇怪的话?”
晏涛摇头:“中午我有点事情耽搁了,等去吃饭的时候已经将近一点半,我下午还有课,吃完饭就匆匆把她送到宿舍楼下,当时她什么也没说,也没有什么异样,我真的...”说到这儿,他再也说不下去,胸口剧烈起伏起来,好像怎么也喘上那口气,脸色被憋的通红。
闻伊被他吓了一跳,忙问:“需不需要给你叫医生?”
“不...不用...”晏涛微微仰起头,一咬舌尖,强行把呼吸压的平缓,声音压在喉咙里:“警察姐姐,我真的不相信她会自杀...她是不会自杀的...”
他艰难地深吸一口气,抱住头,将脸上不经意流露出来的脆弱和痛苦挡住:“她不会自杀的,我绝对不会相信自杀这种无稽之谈。”
闻伊看着他的脸,心里莫名其妙的一抽,看着这张被痛苦扭曲的脸,她突然有些恍惚,透过这张脸她仿佛看到了14年前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