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海市西江区,永清街派出所民警接到了总台传来的警情——他们辖区内的钻河公寓18楼一家住户的宠物狗,从天刚亮就开始不停的嚎叫,直到早上八点多。
尖厉的狗叫声让整栋楼的住户不厌其烦,尤其是隔壁的住户,恨不得踹开紧闭的大门直接把狗的嘴巴给捂起来。
派出所安排了两个老民警上门了解情况,在他们反复敲门无果下,就只能叫来专业的开锁师傅,没料到大门刚刚被推开,老民警一眼就看见躺在地板上、尸体已经僵硬的住户主人。
那条引起公愤、导致其它住户怒而报警的狗是一条边牧,此时,正安静的趴在尸体的旁边,嘴里发出轻轻的哀鸣声。
“死者王志明,男,46岁,本地人,早年离异,前妻早在10年前就出国陪着儿子在美国读书,6年前短暂再婚,但很快又离婚,近几年他身边的女伴来来往往换了好多茬,社会关系非常复杂。”
管振华说:“谭家灭门案后,他一直在我们的监听之中,近半个月很少出门,也没有跟任何人见过面,手机联系过的人我们正在排查中,昨天下午5点多他下楼扔过垃圾,然后在小区外的饭店打包了三个菜,晚上10点多还有邻居见他在阳台上晾衣服。”
陶进撸了把头发,心事重重的说:“秦教授才让我们重新排查王志明,他就恰好死亡,这未免也太巧了。”
管振华一时没反应过来:“咱们将近凌晨三点才散会,他是凌晨五点左右死亡的,这中间只相差了两个多小时,看样子像是意外。”
他说到这儿,神情不由一凛,试试探探的看向陶进:“难道你怀疑他的死不是偶然?”
陶进摇摇头,含糊的应付:“这得看看他的死因是什么。”
他的话刚落音,就听法医温楠说:“根据肛温检测结果,他的死亡时间是早上凌晨5点左右,他面部发绀、尿潴留、瞳孔大多散大、手臂和足跟部皮肤上有疱疹,这是中毒身亡的症状,但致命死因是低血压危象时痉挛发作导致的窒息、心室颤动或是心血管衰竭。”
中毒?
陶进和管振华异口同声的惊呼。
温楠说:“我以前遇到过类似的案件,死者是一个精神病患者,常年服用催眠镇静安定药,而且是强安定药,比如说吩噻嗪类的药物,这种药稍微不留意就会引起急性中毒,神经系统、循环系统和呼吸系统受到抑制,中毒者很容易死于循环衰竭和肺炎合并症。”
刑警杨文从卧室提着一袋子药物出来:“这里面全部是催眠和镇静类药物,但我们之前排查的时候,没有发现王志明有精神类疾病。”他想了想,又补充一句:“不过他曾经有一个女朋友,有家族精神病史,他们同居7个月后分手。”
陶进想了想,对温楠说:“先把尸体拉回市局解剖,确定下他的死因。”
温楠应了声,随即将人拉回了市局。
陶进站在客厅,环视着这套装修奢华的住宅,钻河公寓勉强算是西江区的富人区,住户均是中上层阶级,王志明在台海市有7处房产,这套房子是他最常居住的地方,所以装修和家具十分高档。
“陶哥,你看...”刑警黄玮递给他一个文件夹,里面有一张遗书:“这是在他书房的桌子上发现的,我核对过他的笔迹,是他本人所写。”
陶进微微皱眉,快速浏览起来,这封遗书交待了他自杀的动机,7年前他的公司遭遇危机,现金流断裂,为了维护公司正常的运转,他与季南生合谋将自己的住处高价卖给了王保山,还配合季南生装神弄鬼的忽悠王保山。
王保山全家被灭门后,他连连被噩梦困扰,精神饱受折磨,不得不开始服用安眠类药物,直到昨晚,他自觉再也忍受不了失眠和噩梦的折磨,这才决定一死了之,自杀之前他留下了遗书和财产分配情况,自愿将名下所有财产悉数捐给慈善机构。
黄玮探了探头:“这人还挺伟大,财产不留给自己的儿子,却全部捐了?”
“估计他就算留给自己的儿子,恐怕他儿子也拿不到。”陶进边说边将遗书内容拍下来发给了秦朗和贺文峤。
管振华微怔:“什么意思?”
“他自杀的太过蹊跷,如果真是自杀,为什么会死在客厅的地板上?”陶进飞快在专案组小组群里汇报情况:“普通的室内服药自杀案件,死者写好遗书、安排好身后事,一般会选择一个自觉舒适的环境和地点,比如说卧室的床上、客厅的沙发等地方。”
黄玮说:“也许他在服药后,突然想要起身做什么事,走到客厅的时候药效发作,这才死在客厅呢?”
“我看过他卧室的床,没有躺卧的痕迹,客厅的沙发上摆着报纸和书籍,也没有足够他躺下等死的地点。”陶进站在卧室门口,视线在客厅里环顾了一周,最终落在趴在墙角的狗身上。
他说:“我看过王志明的个人资料,这条狗是他养的流浪狗,据说救过他的命,他爱若珍宝,对狗比对人还大方,只要他出门,要么将狗带在身边,要么就花高价寄养在小区的宠物店内,如果他一心求死,想必也会提前安排好这条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