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伊对此也觉得无解,她在乡镇派出所待过两年,但还没有遇见过这种情况,一时有些难以接受,看着这两个犹在牙牙学语的孩子,她突然觉得心里有些难受。
犹豫了半天,也只能从钱包里掏出仅剩的零钱,塞给罗永平,让他偷偷拿着,平时给孩子买点吃的。
从小区出来以后,张所长说:“邵兰的前夫叫王伟,就住在四公里以外的桂园小区,不过他从没过来看望过儿子,也没给过钱,罗文彬身亡后,我们找他了解情况,结果他一问三不知,直接说罗文彬已经跟了罗家姓,那就不是他的儿子了。”
闻伊皱眉:“他虽然跟邵兰离了婚,但对罗文彬也有抚养责任啊?”
“诶,你不知道,邵兰跟他离婚的时候,为了要走家里的存款,就跟他签过协议,由邵兰拿走10万存款,王伟从此不再支付罗文彬的抚养费,但邵兰拿到钱以后跟着别人投资,不到半年就把钱霍霍光了,这才嫁给了罗成国。”
闻伊朝无辜的天空翻了个白眼,一时间她对奇葩这个词又有了新认识。
这时,秦朗看着周兵,说:“罗永平刚才提到的年轻人,你们去查查监控,把这个人找出来。”
周兵拿出手机晃了晃:“已经让人去排查了,那个工地虽然没有监控,但周围都是十字路口,可以查到路网监控,这附近都是旧小区,里面的住户也是多年的邻居,彼此都能混个脸熟,这人的穿着怪异,我们会仔细走访,说不定有人见过的。”
闻伊有些奇怪的问秦朗:“按罗永平所说,这个年轻人只有十八九岁,还是个非主流,他为什么会跑来工地跟罗文彬说话?再说这个工地开工两年多,除了施工人员,附近的住户根本不会往那边走,他怎么知道罗文彬在工地出没?”
秦朗:“所以要尽快找到这个人。”
他回头看了眼身后的旧小区,突然觉得这个案子也许并没有想像中的复杂,只是他莫名有种背脊发寒的感觉。
“叮叮叮...”
周兵的手机响了起来,他看了眼,立刻按了免提,是刑侦队葛晨阳的电话,只听他在电话那头说:“我刚从卓婉儿家里出来,你不知道,我今天才算是真正见识了什么叫做奇葩,什么叫做毫无人性,太毁我的三观了。”
周兵重重咳嗽了一声:“说正事。”
葛晨阳听出了异样,忙不迭拐到了正题上:“卓婉儿的生母已经去世,她父亲卓威又娶了一个老婆,两个生了一儿一女,卓婉儿在这个家里就被逐渐边缘化,她后妈才27岁,长相漂亮,但没什么文化,对她这个继女非骂即打。”
周兵看了眼秦朗,又问:“然后呢?”
“有了后妈就等于有了后爹,卓威当然更宠爱现在老婆生的孩子,也不怎么管卓婉儿,7月份卓婉儿自己在家弄吃的,不小心打翻了锅,烫伤了下半身,花了好几千块钱,卓威的老婆非逼着卓威把孩子送走。”
葛晨阳叹了口气:“卓威爹妈住在小区的另一套房子里,但他们重男轻女,而且老两口经常出门打麻将,不怎么管孩子,他们小区有个拾荒的阿婆,在一个废弃的杂物房里住,卓婉儿就经常跟她在一起捡废品,所以孩子出了事,谁都不知道。”
周兵吞了口唾沫:“我跟秦教授也刚从罗文彬家里出来,这边情况跟你那边差不多,重组家庭,受害人的地位被边缘化,父母家人不重视,压根不在乎受害人的行踪,这才给凶手制造了机会。”
葛晨阳说:“卓婉儿是9月8日死亡的,直到9月13日才被人发现,她被发现的地点距离下水道坠落点只有400米,因为下水道属于小区管辖,井口没有掩严实,这才导致她坠落,为此卓威还向小区索要了5万元的赔偿。”
闻伊嘶了声:“这也太不要脸了。”
“但凡他们要点脸,也不会让卓婉儿跟着一个拾荒的阿婆同吃同住,他们连钱都不愿意花一分,还是阿婆心好,每天带着卓婉儿,给了她最后的温情,卓婉儿出事后,阿婆几度哭到晕厥。”
葛晨阳说:“卓婉儿出事后,辖区派出所排查过这奇葩的一家人,他们虽然有作案动机,但没有作案时间,当时,卓威带着老婆孩子回了岳母岳父家,他父母在麻将室打了通宵的麻将,都有不在场证明,后来这个案子就定性成了意外。”
周兵问:“她在出事前,一直跟那个阿婆住在一起?平时有跟其它人接触过吗?”
“我们刚才找过阿婆,7月中旬她就看见卓婉儿时常抱着一个捡来的布娃娃在小区里游荡,还在垃圾筒里捡吃的,她看着可怜就给孩子买了块面包,从此卓婉儿就跟上她了。”
葛晨阳说:“她开始还好心把卓婉儿送回爷爷奶奶家,但他们压根不管,后来她就索性带着卓婉儿一起捡废品,至少不会让卓婉儿饿肚子睡楼梯过道,出事那天,卓婉儿吃了早饭就不见了,她以为孩子回了爷爷奶奶家,就没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