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2008年的时候我不过12岁,而水库溺水是一年后的事情,这中间可是相隔一年之久。”郭伟嗤笑一声,仰头看着秦朗,用无比嘲讽的语气说:“你未免也太会牵强附会。”
“据你的养父母说,你从小到大学生成绩很好,始终排在年级前几名,一直让他们非常骄傲,以为你能考上名牌大学,但奇怪的是,你从初三上学期开始学习成绩陡然下降,你的班主任说你上课无法集中精力、整天无精打彩、时常走神,学习成绩变的一塌糊涂。”
秦朗说:“对于任何人来说,突然变成杀人犯,都会给精神和心理带来巨大的影响,何况你当时才12岁,心理承受能力远远无法跟现在相比,你会害怕、惶恐、担忧,当然,你不是害怕坐牢,因为你知道未成年杀人顶多只会被送去劳教,你是害怕养父母会因此不要你。”
他顿了顿,不轻不重的补充一句:“毕竟谁会要一个杀人犯呢?”
“你既然认定我是杀人犯,那不如就拿出证据,何必在这里跟我多费口舌?”郭伟冷着脸,放在腿上的双手紧紧攒成拳,脖子两侧的青筋直跳。
秦朗耸耸肩:“你大概不了解警方的办案流程,就算我们手中有证据,也必须先还原你的作案过程和犯罪动机,尤其是你这种连环杀人犯,逍遥法外十余年,想要抓住你的小辫子确实挺不容易的。”
他不等郭伟反应,接着又说:“你虽然用装病失忆一招彻底让养父母对你放下芥蒂,但那个小男孩的死却像烙印一样深深刻在你的脑海里,后来你格外喜欢研究国内外的变态凶杀案,并不是因为你对刑侦知识感兴趣,或者是崇拜警察,你只是想借助这些案件将自己变成凶手,从而体会那种杀人的快感。”
郭伟看着他,想了想,又说:“我研究凶杀案只是个人爱好,不管我是崇拜警察,还是崇拜凶手,跟这个案子都没有任何关系。”
“连环杀人犯的成长也是需要一个过程的,如果说杀害那个小男孩是开启你杀人之路的起点,那么这些凶残血腥的案件则是推动你反社会人格形成的关键因素,你无时无刻不在谋划犯罪,但你不敢,你太过惧怕案发后被养父母抛弃,你更不想让人知道你有一个杀人犯的爹。”
秦朗:“所以当你遇上二傻子罗晓杰后简直如获至宝,你想借助他的手,替你实现实施连环杀人的计划,你们认识后,你有意识的给他介绍各种凶杀案件,借着讨论案子的由头将你们代入进凶手的角色,与凶手共情,替凶手找各种脱罪的理由,渐渐扭曲他的心理。”
郭伟以手撑着额头,似乎饶有兴致的看着秦朗,但他的脸上没有半丝笑意,只是安静的坐着,因为秦朗站着,他需要仰头才能跟秦朗对视,这个动作不太舒服,莫名让他觉得脑袋发沉。
秦朗拿起郭伟跟罗晓杰的聊天记录,随便翻开一页摊在桌面上:“罗晓杰最初只是一个坏孩子,骨子里没有多少杀人犯法的念头,他跟你聊天时,虽然经常打着朋友的幌子,假借朋友的名义询问你,以免引起你的怀疑。”
“但他没有太深的城府,聊天时经常忘记隐藏自己的身份,两年间曾数次露出过马脚、暴露出自己的身份,但凡是个人都能看出他嘴里的朋友就是他自己,你却故作不知,反而暗示他不要随意自曝身份。”
说到这儿,秦朗又拿出两张照片:“这是两年前他给你发的照片,上面的背景明显是云尚造型艺术学院的正门,虽然没有拍下学校名字,但你作为土生土长的云海人,不可能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郭伟扫了两眼照片,依旧狡辩:“他当时说是朋友发给他的照片,我以为他朋友是云海市人,我自己也对他隐瞒了真实身份,自然要做到看破不说破,这是基本的道德,难道这也有错吗?”
“他前后三次意外自曝是技校学生,你们认识的时候他才不满17岁,家住郊区罗华镇的罗家村,你借助这些信息,很容易就能查到他的真实身份,进而知道他也是一个混迹于技校的混子,而你曾经在工程技术学院入读过一年半,深知技校就是个人渣集中营。”
秦朗说:“你打着交流的由头,杜撰自己在国外当侦探的经历,再通过讲故事、讲案子暗示他在学校霸凌马安明,然后通过他的反馈从中汲取满足感,你甚至通过脑补,把自己想像成罗晓杰,你甚至远远去看过马安明,尤其是他被开除以后,你想要验收自己的成果。”
郭伟听完这篇长篇大论,冷笑着说:“这只是你的猜测,在国内,一向奉行有罪推论,你心里认定我有罪,这才百般往我身上泼脏水。”
“如果我没猜错,你一定去过马安明工作的美容美发店,甚至跟他聊过天。”秦朗胸有成竹的说:“他在你的压迫和霸凌之下,在学校百般受辱,但对你来说还远远不够,直到他被学校开除,被迫到美容美发店打工,当然,你依旧不满足,因为你需要直面他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