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医室。
解剖台上放着一具已经完全腐烂的尸骨,身体部分完全白骨化,只有头颅上残留着零星的腐肉。
旁边的托盘里放着半腐烂的衣服、麻质小布包、一堆手工制作的木头玩具、两双塑料童鞋。
“死者约6岁,身高约1米1,体重目测只有25斤到30斤左右,在骨胳检验中,我发现死者胁骨、肩胛骨、前额部位有轻微的骨裂,是坠落时形成的,痕检科那边在枯井底部发现了凹凸不平的碎石板,结合骨骼损伤的位置,应该是死者坠井时撞击在碎石板上造成的。”
杜敏义边说,边拿出几张照片,递给闻伊和李拥军:“尸体已经白骨化,无法准确得出死者溺亡的结论,但从骨骼受损程度来看,死者坠井时身体撞在碎石板,极有可能造成他短暂的晕厥,如果井底一旦有积水,他确实会在不知不觉中溺亡。”
闻伊弯下腰,看了看解剖台上的尸骨,犹豫了下,问:“死者是胸前胁骨、肩胛骨和前额受伤,说明他是面朝下坠井的,如果他是自己跳下去的,应该会是双脚先落地,枯井有5米左右的深度,一个5岁的小孩子掉下去,落地的瞬间会站不稳,身体会向前后摔倒。”
她看向杜敏义:“如果死者坠井前活着,不管往哪个方向摔倒,他都会本能的伸出手撑住身体,那他的手掌、胳膊或是膝盖也应该会有损坏。”
杜敏义翻出两张死者手掌、脚掌的照片递给闻伊:“死者的左脚中指、食指骨折,右手手掌有轻微的骨裂,枯井有5米4高,如果他是面朝下落地,胸前的胁骨会直接撞成骨折,而不是只有骨裂,这说明死者的肋骨不是直接撞在碎石板上的。”
他又拿出两张鬼宅枯井井底的现场照片,指着几块参差不齐的碎石板说:“我去枯井看过,标记出死者被发现时尸体在井底的位置,据我推测,他坠井时,双脚先落地,刚好踩在湿滑的青苔上,整个人向前滑倒,出于本能,他伸手想要稳住身形,没想到其中一块碎石块很高,恰好能擦到他的肋骨。”
闻伊盯着照片,杜敏义是个仔细的人,他不仅在照片上画出死者的位置,甚至连手脚的位置也有标记,好一会儿后,她才点了点头:“死者坠落时不过5岁多,被撞到肋骨后,确实会造成晕厥,就算没有晕,他一时也很难发出大叫的尖叫或是惨叫。”
杜敏义点了点头:“他的双手手指骨呈蜷缩状,可见他当时也曾挣扎过,用力想要抓住什么东西,但没有成功。”
这时,李洪亮接过了话头:“我们找到当年经办这桩案子的民警,他如今依旧在派出所工作,当时他是跟另一个老民警一起出的现场,他们到的时候孩子已经穿戴整齐,就等落葬,老民警到达现场后,很谨慎的检查过,也问过现场的目击者。”
“据目击者称,死者被父亲打捞上来后,双手攒着井底的垃圾袋、掌心有水草和泥沙,他的嘴巴和鼻子里也有大量的泥沙,说明死者在坠井落水的时候还活着,并曾进行过挣扎,只是尸体是死亡约3天后才被发现的,已经开始腐烂。”
他叹了口气:“他跟老民警检查死者的时候,死者手足皮肤的表皮与真皮层脱离,指甲也开始脱落,解开孩子的衣服时,他们发现死者的全身皮肤也已经开始脱落,除了额头的撞伤,孩子身上没有明显伤痕。”
“他们怎么认定孩子是死亡3天才被发现的?”闻伊追问。
“因为发现死者的前3天,他还在鬼宅里出现过,当时他背着小布包,里面装着自己的两套衣服和平时喜欢的小木剑,问楼下的邻居要了3个热包子,说要回去找自己的爷爷奶奶。”李洪亮说:“当时邻居没有在意,还大方的给了他5个包子,从这天以后就没有人见过死者。”
“他有爷爷奶奶?”
“有,死者的爸妈是跟家人吵架后,才偷偷跑出来打工的,在他们没有离家前,死者也曾有过一段幸福的时光。”
“那他以前有说过要回家找爷爷奶奶吗?”
“没有,他的父母离开家后,已经换过不少工作和住所,鬼宅不是他们的第一站,他死亡那天,是突然提到要回去找自己的爷爷奶奶,等他的尸体被发现后,邻居还曾说过这件事,死者的爸爸当场就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