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师带人闯入过皇陵,这一点已经被验证。
那么无名戏子与水银女尸,也应该被唤醒了才对。
阎守一联想到方才自己听到的若有若无的歌声,忽然间想到什么,连忙对林紫彤和桃花盈做出噤声的手势。
二人赶紧安静下来,默契让她们都竖起耳朵认真聆听。
歌声!
真的有歌声!
那声音婉转悲凉,万分惆怅,像是悲鸣,像是哀嚎。
阎守一瞳孔一缩,对林紫彤说道:“臭丫头,你不觉得这歌声很耳熟吗?”
林紫彤又细听了一阵,也是面露吃惊之色。
“傩鬼戏?”她说道。
二人在龙虎山的时候,已经听过两次傩鬼戏了,一次是李根苗上山的时候,一次是事后李根苗的母亲张素清为了纪念老天师张胤而唱的。
如今他们所听到的歌声,与之前两次听到的傩鬼戏如出一辙!
“这无名戏子竟然是傩鬼戏传人!”
二人达成共识,随后又觉得这很合理。
就算秦始皇再喜欢一名戏子,也不可能让他进皇城陪葬,又或者说,连一名戏子都能进皇城陪葬,那陪葬的人肯定不止戏子和水银女尸才对。
恰恰是因为这名戏子是傩鬼戏传人,拥有着非比寻常的本领,才会被秦始皇选中!
桃花盈被那歌声所吸引,忍不住说道:“我们要循着歌声去看看吗?”
“花盈,”林紫彤皱眉说道,“傩鬼戏对鬼魂会产生一定的影响。”
桃花盈忽然察觉到什么,脸色苍白了几分。
刚才听着傩鬼戏的时候,她的心态莫名发生了变化。
一方面对傩鬼戏心生向往,想要靠近,想要听得更清楚。
另一方面,她的心里莫名的烦躁,烦躁到想要摆脱一切束缚,破坏眼前的一切。
这些都是经过林紫彤的提醒她才察觉到的,如果没有林紫彤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桃花盈低声说道:“我确实受到影响了。”
林紫彤轻摇招魂铃,安慰道:“你先回招魂铃里休息,等我们确认没事以后,你再出来。”
“嗯。”
桃花盈没反对,化作一缕鬼气钻进招魂铃当中。
如此一来,整个皇城里就只有阎守一和林紫彤二人了,就连踏雪和黑川陆都被收入招魂铃,朱山灶也回到阎守一的身体里。
“走吧,我们一起去看看。”
阎守一牵起林紫彤的手,绕过那尸山骸骨,从偏门走了出去。
顺着歌声,两人走出章台宫,又沿着陌生的道路走了一段距离。
这条小路上,也堆满了尸骸,阎守一观察其分布规律,确认是国师带人杀出章台宫之后,便沿着这条路前进。
阎守一心想:根据皇城的分布,我们现在已经走到皇城的西北方了,水银河流经方向是东南方,也就是说无名戏子和水银女尸隔城相望,各自镇守一边。
传说中秦始皇最终归宿,那口铜棺,是飘荡在水银河上的,所以阎守一他们查看了无名戏子之后,肯定还是要往东南方向走。
二人走了一阵,穿过一条小径后,忽然看到前方竟然有一座戏台。
戏台残破不堪,下方同样横尸遍野,看得出也经历过一场大战。
但奇怪的是,骸骨当中并没有混杂着陶俑,而全都是活人。
这代表着,当时在这里动手的没有其他人,全都是国师带来的手下!
阎守一脸色微沉,说道:“傩鬼戏有乱人心智的本领,国师带来的人恐怕就是中了傩鬼戏的迷惑,在这戏台下自相残杀。”
林紫彤点了点头,她随时防备着。
随着二人越来越靠近戏台,那歌声也越来越清晰,阎守一和林紫彤心里不停默念着静心咒,这才没有受到傩鬼戏的影响。
忽然,林紫彤拉住了阎守一,伸手指了指戏台的一个角落。
阎守一顺着方向看去,瞳孔骤然一缩。
在戏台那个不起眼的角落,人骨成堆,而在那骨堆之上,竟然坐卧着一名身穿灰衣的男人。
和内城的四个僵尸状态的高手不同,这个男人皮肤虽然苍白了一些,但是面容姣好,看着甚至有几分阴柔俊美。
他额头上有两缕头发,如同龙须般自然垂落,更是给他的长相增添了几分诗情画意。
男人双眼眯着,像是睡着了,但他嘴巴却一开一合,轻松地唱着那复杂的傩鬼戏。
“无名戏子,就是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