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安娜也说道:“哈国舅,明军有什么可怕?这一位赫本郡主就曾经在天山下大破明军,把征西将军张君宝手下数万精锐,杀得片甲不留,你凭什么说我们一定战清兵不过,满口放屁!”
哈发并不动怒,只是好笑说道:“大王!两位殿下年轻识浅,他们不明白利害两个字!”
阿布兄妹越发光火,正要出言驳斥,国王忽然一声断喝道:“不准吵闹!”阿布和戴安娜兄妹只好住口,鼓着腮儿生气。
只见这位尼泊尔国王捋着长髯,过了半晌,方才说道:“现在明军压境,和战两难,罢罢罢,这件事暂时搁下三天,让寡人在这三天里面,斋戒沐浴,禀告天上真神,虔诚的问问黑蟒神和雪山女巫,让她们决定一切便了!”
史诗明听了黑蟒神和雪山女巫这两个名号,十分诧异,正要开口洁间。
赫本却向他连使眼色,史诗明立即会意,住口不说,国王却向阿布王子道:“孩儿!好好收拾一间宾馆,挽留各位英雄,可知道吗?”
又向戴安娜公主说道:“你立即返入宫里,吩咐总管准备酒席,给各位英雄接风,快去!”说着下令退朝,智禅上人只得告退。
到了宾馆,国王果然使人准备了丰富的酒宴,可是智禅上人这班老少英雄,因为心中有事,对着丰盛菜肴,都是吃不知味,宴会完了,天色已经二鼓,阿布兄妹忽然到宾馆里来。
戴安娜说道:“各位真对不起,父王本来已经决定跟明军一战的了,可恨哈发那个老贼,却在殿上瞎三凑四,淆乱视听,令到父王迟疑起来,真正可恨!”
史诗明忽然问道:“公主,国玉今天在殿上说再过三天,由黑蟒神和雪山女巫取决,这是什么东西呢?”
戴安娜公主微启朱唇,正要回答,阿布王子突然变了面色,说道:“妹子!这是俺们本国的神圣东西,万万不能冒渎,不要乱说!”
戴安娜公主只好点了点头,史诗明和陆金波暗里气愤,想道:“什么神圣东西?连提也不准提,真正岂有此理!”
赫本却是乖巧,她向戴安娜公主道:“公主,我听明哥哥说过,你的银梭打是真好,几乎一梭打瞎了恶兽熊罴的眼睛,这眼力手劲,你是怎样练的?咱们一见如故,今天晚上索性联床共话吧!不知你嫌不嫌呢!”
戴安娜公主听见金弓郡主夸赞她的暗器,禁不住心花怒放,笑道:“姐姐大会说笑,我怎样会嫌你,好!今天晚上我在你房里睡吧!”
金弓郡主见她答允,暗里欢喜,拉着戴安娜的羊脂玉手,笑道:“这里大气闷了!天色还早,咱们到外边园林散步去!”
她说着半拉半扯的,把公主拖出去了,史诗明、陆金波看在眼里,心知肚明,知道赫本要在戴安娜公主的身上,套取黑蟒神和雪山女巫的神秘,阿布王子何尝看不出来?
可是赫本已经拉了妹子出去,自己要说也说不出来,只有暗暗顿足,跟史诗明敷衍几句,便自匆匆离去不提。
这天晚上,赫本果然跟戴安娜公主同床共枕,胝足而谈。
金弓郡主故意说些中原上国的风土人情,江湖上的奇闻轶事,把这位尼泊尔公主听得心痒难捱,方才说道:“公主,你父王今天所说的黑蟒神,是人还是神呢?”
戴安娜公主望了卧室窗外一眼,嗫嚅着不敢回答。
赫本说道:“傻孩子!这房里只有你我两个人,说说有什么要紧,不见得马上有灾祸呀!”
戴安娜面色微变道:“赫本姐姐,你说话声低一点,黑蟒神是我国镇守玉塔的一位神灵,我们上自国王僧侣,下至庶民,从来没有人胆敢背地里说它半句话,我怎样能够对你说呢!”
金弓郡主大笑道:“你们时常到大雪山打猎,听见过那加这种东西没有?”
戴安娜公主变色道:“那加吗?那是喜马拉雅山的守护神,从来没有人见过它,听说见过那加的人,必定有灾祸临身,老大的不吉利呢?”
赫本大笑道:“有什么不吉利,老实跟你说吧:我在回疆时候,曾经杀过一个,到现在也不见得不吉利哩!”
原来金弓郡主在回部的时候,曾经到库鲁山打猎,晚上宿营,突然不见了几名士兵,天明之后发觉找寻,只在树林深处找着几堆白骨。
当时那些士兵吓得什么似的,以为妖魔下降,就要回去。
金弓郡主却是不管那些,亲自带队入山寻找,结果找到一个长毛披身,身材高大,半人半兽的怪物,正在那里嚼吃人的尸首。
众士兵当下一声呼哨,乱箭齐发,顷刻之间,把那怪物射成一个大刺猬也似,事后有人说那怪物不是猛兽,是喜马拉雅山走出来的可恶雪人那加。
赫本便把这件往事向戴安娜公主说了,戴安娜惊奇道:“咦!你居然杀了那加,后来有灾害吗?”
赫本道:“哪有什么灾害,如果有大祸临头,我也活不到现在啦!你们国中的黑蟒神,不过是一条大黑蛇罢了,是与不是?”
戴安娜公主点头道:“不错,在咱们加德满都王城五里以外,有一座山名叫玉塔山,山上有一座玉石砌成的七层宝塔,这塔据说是五百年前,开国第三工先王建造的,是尼泊尔的风水塔,好像在二百年以前,便来了这个黑蟒神,盘据塔上,吞食人畜,伤害生灵不少,传说戌守王城的士兵,也被它吞吃了几十个,后来咱们的先王着急起来,悬挂赏榜,看有谁人能够降伏蟒神,一连过了几十年,都没有人胆敢应征,过了好久,王城忽来了一个自发女巫,亲自揭了赏榜,向先王说,那黑蟒并不是怪物,却是天上降下来的神蟒,当有收伏神蟒的法子,不过之后的国王一定要奉礼玉塔黑蟒,当它是镇国的神灵,方才可以免除灾害,国王一口答应了,那自发女巫立即去伏蟒,过了三天,有人看见女巫坐在塔下,黑蟒在她身边,蜷做一团,现出十分驯善的样子,大家看了咄咄呼怪,再过一天,女巫返回城里,说黑蟒已被神收伏了,不过国王每年四季要向黑蟒神祭把四次,祭把一次要用四十**的牛羊,另外大量香花果品,还有一层,今后国家发生大事,例如皇室嫁娶以及对外征战,一定要问过黑蟒神,方才可以决定!”
“不过那女巫说,今后国王每逢做一件大事,一定要斋戒沐浴,备齐牲畜祭礼,来到玉塔山下,把自己心中要做的事,高声朗诵,禀告神抵,然后放下牲畜回去,到第二早上再派人去看,如果蟒神把牲畜吃掉,那就许可,倘若牲畜原封不动,那就不准,百多年来,我们都是这样,那女巫呢?她也住在玉塔山后,历代国王因为她能收伏蟒神,一并把她当作先知神灵,每年也向她膜拜顶礼哩!”孟丝伦听到这里,再也忍耐不住,哈哈大笑!
戴安娜公主觉得十分诧异,问道:“姐姐,你怎么敢这样笑,不怕冒渎神灵?”
金弓郡主笑道:“冒渎神灵?你刚才背地里说黑蟒神,还不是冒犯了神祗吗?我笑你们太过愚蠢罢了!”
她便把一切说出来,原来一般野蛮部落,化外之邦,一般人少见多怪,看见一点儿不寻常的东西,例如怪兽大蟒之类,便硬说它是神蟒神兽!
拆穿了不足为奇,好比赫本射杀雪人,又何尝有什么“神”呢?
那盘踞玉塔的黑蟒,不过是普通一条老年巨蟒,那白发女巫不外会了一些驯伏蟒蛇的法子,收伏大蟒,故示灵异罢了!
在西藏南方的天竺国,便有不少懂得驯伏蟒蛇的人,他们只用一支芦管或是笛子,便可以指挥一条到几条毒蛇,盘旋起舞。
它如果真正是神灵,应该不食人间烟火,怎么要国王一年四季用牲畜祭祀。
赫本把所谓神蟒神巫的来势,一一说明,戴安娜也是个聪明女儿,一听之下,心中渐渐有些明白过来,金弓郡主打了个呵欠道:“天色不早,应该睡啦!”
一宿无话,次日天明,戴安娜返回王宫,金弓郡主把史诗明请来,将自己昨天晚上打听到的一切,向史诗明说了。
少年壮士说道:“原来如此,这些假借神灵的害人恶物,留它在世上做什么?还是把它诛除了吧!省得误了我们的大事!”
金弓郡主沉吟半晌,说道:“这样也好,不过问问你师傅老人家才好,他老人家阅历较我们多,老谋深算!”
史诗明一想也是,立即去找智禅上人,将自己要斩除黑蟒神的经过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