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身躯,库里心胆俱颤,叫了一声:“救人!”活才出口,衣服已经被史诗明一把抓住,库里改口叫道:“饶命!”
史诗明抓住失里迷,本来要一剑下来,叫他身首异处。
可是转过念头,把他向后一拉,左脚尖跟着飞起来,踢中了他。
库里当下半身发麻,双脚发软,倏地向后仰跌出。
史诗明用脚踢点的功夫,闭住了他的穴道,再要找寻古煞星和抹药两个天竺武士时,他们两个已经逃得没影无踪。
阿布王子怒气填胸,还要追杀他们,史诗明已经把国王诏书拾起,高声大叫:“殿下!诏书就在这里!”
阿布插刀入鞘,把诏书接了过来,打开一看,笺纸是大内御用的龙凤笺纸,字迹也是自己父王亲笔,连右下角那一方小小的朱色印记,也是传国玉玺盖的。
总而言之,在阿布王子眼里,这诏书完全是真的,不折不扣,分毫不假,阿布王子看了叹了一口气道:“父王真的要把我赐死?”
史诗明道:“殿下不要胡思乱想,这一定是奸人从中构陷,让我拷问这贼!”
史诗明叱道:“奸贼!这诏书是不是哈延好相伪造的,快说!”
库里口里还能说话,他吓得战战兢兢,连声说道:“这这……这是真的,还还……还是皇上亲手交给我的呢!”
史诗明大怒道:“胡说!”
手腕不由自主,微一用劲,剑尖刺进了库里的咽喉,如果是寻常的宝剑,库里不过被刺破一点皮肉罢了,决没有性命之虞!
哪知道史诗明这柄宝剑正是削铁如泥的利器,剑尖已经入喉两寸。
库里惨叫半声,便自呜呼气绝!
阿布王子叫道:“明兄!你把他刺死啦!”
史诗明低头一看,库里果然送了性命,向阿布道:“殿下,咱们到王城去!”
阿布王子把国王诏书放入怀里,他和史诗明两人飞身上马,继续向前奔跑。
不到半晌,已经望见加德满都城门,史诗明举头一望,把马勒住,叫道:“殿下!殿下!殿下!不要再向前面跑了,城门已经关闭!”
阿布王子满肚皮没有好气,听说关了城门,更加愤怒,说:“太阳还未下山,哪个这样早便关闭城门,我过去叫他开门!”
他以为自己是一国储君,还怕守城的兵卒认不得自己,他们胆敢闭门不开?
史诗明立即说道:“殿下,凡事不要托大,那知院说的想是实情,国王亲自颁下诏书要来杀你,内中必有蹊跷,此时此地,我们决不能够明着进城!”
阿布王子一想也是,事情还未水落石出,父王受了奸臣蒙蔽,在这时候进城,是有损无益的一件事,他把坐骑一勒,说道:“明兄,依照你的意思,以为怎样?”
史诗明决然道:“咱们虽然不能够明着进城,可以暗中进去,直入皇宫,由你面见君父,一切便可以明白了!”
阿布恍然大悟,可是又问史诗明道:“暗里进城,现在城门已经关闭,要进也无法!”
史诗明大笑起来,说道:“殿下,如果要开门才可以入城的?咱们也不能够跟明朝打这几年仗啦!只管放心,今天晚上,我带着你爬城进去!”
阿布大喜,史诗明和他一同下马,吩咐随行武士架起帐幕来,就在离城不远的一个小山岗,安了营帐,准备晚上行动。
阿布王子望着黑沉沉的夜空,想起前方缺粮,长吁短叹,史诗明知道他的心理,向阿布说道:“殿下,铜鼓关有赫本郡主镇守,她的智谋抵得上十万甲兵,殿下尽可释虑,至于今日的事,这哑谜今天晚上总可以揭晓了,何必杞人优天呢?”
阿布听了方才稍稍有点安慰。
史诗明说道:“殿下!是时候了!大家一同去吧!”
阿布换过一套短衣便服,佩着宝刀,和史存明一同走出帐幕,直向城墙奔去,不到盏茶工夫,已经到了城下。
史诗明回头说:“殿下,伏在我的背后,我背负你爬上!”
阿布只好向史诗明背后一伏,史诗明望了望城墙上灯火,没有巡兵,纵身一跳!
他因为背后多了一个人,只跳起一丈多高,少年壮士把长剑向城墙一插,剑尖透入墙砖半尺多深。
史诗明趁势再向上一跳,跳起时候顺手一抽,拔出剑锋,再向头顶一插。
像这样借着宝剑贯钉城墙的力量,一级一级,跳上去,不过八九下纵跳的功夫。
已经到了城顶,把阿布王子轻轻的由背后卸了下来,阿布王子已经吓得背心直冒冷汗!
二人上了城墙,飞身跳落更道,恰好有两个巡卒走过采,远远看见两团黑影,先行的一个巡卒,开口喝问,“是哪一个?”
史诗明已经飞身扑了过来,伸出猿臂,向这两名巡兵颈骨一握,这两个巡兵连哎呀也没有,眼前一黑,便自晕了过去!
史诗明收拾了两个巡卒,伸脚把他们踢在一边,和阿布王子掠下城墙。
加德满都街道一片寂静,阿布心里有一阵说不出的凄凉,史诗明却不管这些,他拉着阿布王子的手,直向皇宫奔去。
不到半晌,已经望见皇宫的石拱门,阿布王子低声问道:“明兄!咱们还是暗中进去吗?”
史诗明点了点头,方才逼近墙下,把王子向肋下一挟,跳过了丈多高的宫墙,阿布睁开眼睛看时,自己进来的地方是一座花园。
还有一道天然的喷泉,他猛然醒起一件事来,向史诗明说道:“明兄!这是我妹子住的百花轩,咱们未见父王之前,先见见妹子去!”
史诗明估不到自己跳进来的所在,是戴安娜公主住宿的地方,不禁大喜!
原来黛丝丽公主虽然是域外的人,芳心却最羡幕中原文物,她除了经常读汉人的书,学汉人的文字之外,还把自己住的地方,改了百花轩、蓬莱小筑这些诗情画意的名字,阿布敏王子这样的一说,史存明点头道:“那好极了!咱们快去!”
戴安娜是公主,又是国王独生爱女,一定知道近日朝中变化的情形,他两个绕过喷泉水池,一直来到公主的绣房窗外。
阿布立即掀开绿绒窗幔,把妹子喊出来,外面却站着一个侍女,她瞥见了阿布王子,失声叫道:“哎呀!”
阿布王子认得这宫女的名字,喝道:“萌萌!公主可在房里吗?”
萌萌正是公主的近身侍女,低声说道:“殿下静悄悄的进来,不要让人看见!”
阿布王子一纵身,越过窗台,史诗明也跟着跳进来,萌萌道:“史英雄也来了?殿下,快快救公主去!”
阿布听了不禁一愕,忙问道:“去救公主?公主怎样?”
萌萌忍不住珠泪直流,哽咽着回答道:“公主已经疯了!”
这几句话对阿布王子本人来说,这打击比起刚才在王城外,国王降诏书要杀他还要厉害。
阿布厉声问道:“怎么?你说的是什么话?公主怎样疯了?”
萌萌看见王子眼放异光,吓得后退两步,说不出半句话。
史诗明立即一拉阿布王子的手臂,叫道:“殿下!沉住了气,小不忍则乱大谋,提防给人听见!”
他又向萌萌柔声说道:“不用害怕!公主平日好端端的,是不是被好人陷害?你只管说!”
萌萌惊魂甫定,她把绿绒帐慢放了下来,方才说道:“殿下,在一个月以前,由右丞相哈发引荐了一个天竺女巫进入宫廷,还把她册封做国师,这件事你已经知道了!”
史诗明道:“我们知道!公主的发疯,就是被这妖巫陷害的,是与不是?”
萌萌答道:“是啊!国王从前一向是精明能干的,自从哈丞相引进萨菩婆之后,简直完全变了另一个人,整天和哈丞相在后宫里饮酒作乐,据说那妖妇还炼了一些长春丹给皇上吃,弄到皇上如醉如痴,耽情声色,三天之中倒有两天不肯上朝,把军国大事完全交给哈丞相,一切完全由哈丞相作主,大臣不敢说半句活!”
阿布王子又惊又怒,想道:“难怪我在铜鼓关上发了几道催粮文书,不闻不问,原来叫哈发积压住了!”
史诗明道:“这些都在我们意料之中,公主怎样会发疯呢?她现在到了哪里?”
萌萌现出悲伤的神色,说道:“公主看见皇上变成这个样子,她瞧着不顺眼,劝了几次,皇上不但不肯听从,还骂她是妇人女子,懂得什么大事?最后一次,公主当着皇上看的面,她说明军快要打进来啦,父王还在醉生梦死,国王听了面色骤变,那妖妇立即过来,向王上耳边低低说了几句,国王突然翻起脸来,动手打了公主一巴掌,还叱令武士把公主推出去,叫她以后不用进来朝见父王,公主返回寝宫里,整整哭了一个晚上,到第二天早上起来,她便疯了!”
阿布王子听得咬牙切齿,伸手把腰刀按了又按。
史诗明忽然问道:“萌萌!戴安娜公主发疯前一个晚上,你有听见奇怪的声音,或者见过稀奇的事物没有??
萌萌答道:“我倒想起来了!那天晚上我因为公主哭得凄切,整晚陪伴着她,直到三更左右,窗子外面突然起了一阵异声,十分低沉,听在耳里,心中十分难受,公主马上停止哭泣,用耳朵倾听着,过了一阵,她面上露出笑容,窗外却飘进一股异样的香气。我嗅了香气之后,恹恹欲睡,公主忽然叫我睡觉,我马上倒头便睡,哪知道第二天起来,便看见公主乱叫乱跳,咬伤了几个宫女,后来不是几个孔武有力的太监进来,七手八脚把她擒住,用绳索绑了手脚,扛抬到冷宫去,想不到她竟然会弄成这样!”
萌萌说到这里,又再低头饮泣不已!
阿布王子站在当地,直到史诗明伸手向他肩头一拍,方才惊醒过来,急忙说道:“明兄,咱们马上到冷宫去!”
史诗明摇了摇头,说道:“殿下,你要到冷宫去救令妹吗?依我看不必去了!公主的疯癫一定是女妖巫弄成的,不如索性到寝宫去见皇上吧!”
阿布王子道:“有理有理!”
他向宫女萌萌说道:“我这一次是暗中进王城的,你切不要把我进皇宫的话向任何人说!”
萌萌低头说道:“这个奴婢知道了!”
史诗明一拉阿布的衣袖,两人一先一后,跳出窗外,直向寝宫奔去!
寝宫就在皇宫的中央。
当史诗明和阿布王子到达寝宫的时候,只见寝宫没有半点灯火,只在走廓处挂了宫灯。
两个宫女在那里聊天说地,阿布王子一看这个情形,便明白父王还不曾返到寝宫睡觉!
这般夜还不睡,明天还能够上朝吗?
阿布王子十分愤恨,正要折回,忽然听见一个宫女说道:“丽丽姐,你看皇上近来的性情,是不是完全变了呢?”
那名叫丽丽的宫女回答道:“那有什么方法?他天天吃那妖妇的迷药,不累死了才怪!”
阿布王子立即站定脚步,仔细听她们两个人对话。
只听见那名叫丽丽的宫女说道:“伊莲,趁这里没有人,方才说吧!那女巫并不是好东西,她的药丸据大内总管说,完全是用鹿尾、羊藿这一类淫药采炼的,她知道这样必定伤残身子,贻祸无穷,我看皇上不出半年,就要把性命送在她手里!”
伊莲的宫女说道:“半年,恐怕不出一个月,明军就要打进王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