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明珠又问道:“她逃出京城之后,是不是带了一张廓尔额的详细地图,献给大帅?”
吴三桂诧异道:“夫人,这个你怎样会知道?”
贺兰明珠笑道:“那就是了!老实说一句话!萨菩婆不错是哈发的心腹,她串通了哈发瞒骗国王,扣押大军粮草,让吴三桂顺利攻占了铜鼓关,后来史诗明帮助阿布王子平乱,一场恶战,哈发丞相被杀,这妖巫也给陈梅霜、萧玉霜两人合力擒住,本来依照史诗明的意思,要把她斩首,萨菩婆却苦苦哀求,愿意到明军里诈降,充任内应,将功赎罪,金弓郡主便逼她立了毒誓,吩咐她投向明军大营,依计行事,玛萨尔山那一场仗,不过是赫本有意退兵,坚信吴三桂对这妖巫的信赖罢了,还有那一幅地图是错的,把白象河以南几个险隘,完全改了位置,如果吴三桂依照地图上绘画的路线向廓尔额进兵,必定一败涂地!”
吴三桂本来是个相当精明的人,贺兰明珠这一番指鹿为马的谎话,本来轻易骗不了他。
可是吴三桂也有一种短处,就是耳朵根软,他虽然怀疑贺兰明珠这次回来,是出自赫本的授计,却不知道明珠和史诗明两人之间,有一段爱情呢!
吴三桂听了贺兰明珠这番话,觉得相当的近情理,萨菩婆本身是尼泊尔人,怎么肯这样死心塌地的为虎作伥!
他正在负手踱步,半疑半信,寝帐突然掀起一角,两条人影直向帐内窜进!
吴三桂以为来了刺客,不禁大吃一惊!回转身来,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金山双丑呼延陀、呼延真兄弟。
吴三桂说道:“二位进来做什么,明珠夫人的寝帐,也可以乱闯的吗?”呼延兄弟躬身说道:“大将军,夫人说得对,这萨菩婆正是赫本派来的奸细,跟上次那个女扮男装的洪飞燕,想来一般无异!”
原来萨菩婆进了明军大营之后,仍旧端着国师的架子,除了对吴三桂、海大富两位将军假以词色之外,对明军营里其他将官一律不理不睬。
这也难怪,因为她许多年来便给廓尔额人称做“神巫”,奉若神明,习与性成。
便养成一种自高自大的脾气,萨菩婆不但对清军营的将官绝不瞅睬,连金山双丑也不例外。
金山双丑也是一向自负的人物,看见萨菩婆这样夜郎自大,当然一百二十个不心服,一有机会,便向吴三桂面前中伤了!
吴三桂听见金山双丑这样一说,立即想起洪飞燕在铜鼓关前行刺自己那一幕,脱口问道:“二位将军,怎么知道萨菩婆是对方派来的奸细?”
呼延真道:“大将军,卑职负责警戒大营,这几天晚上看见夜行人影在大营出没,看清楚这自由进出的夜行人就是萨菩婆,试想一下,她如果不是奸细,晚上出外边做什么?还有她居住的帐篷里面,挂满稀奇古怪的文字,未将已经起疑,这可能是她跟他们联络的暗号!”
其实呼延真这几句不过是捕风捉影之谈,萨菩婆确实是每晚到大营外面去,她为的是练习瑜伽术。
她本来是修炼精神功的人,帐幕里挂满符录文字,也是意料中事,吴三桂起先还是半疑半信,他听了金山双丑这样一说,便完全相信了!
吴三桂向贺兰明珠道:“多谢夫人见告,二位呼延将军,咱们还是返回中军帐再说吧!”
三个人告辞着离开贺兰明珠的寝帐,贺兰明珠看见吴三桂已经中计,心里暗暗欢喜。
可是一想起两三天后,就是自己完成使命之时,禁不住流泪,吩咐蝶儿熄灯就寝。
到第二天早上,吴三桂刚才升帐,萨菩婆已经进来,向吴三桂请了早安,开口问道:“大将军,我们过了玛萨尔山,廓尔额只剩下白象河一道天险,一过了白象河,王城在望,他们无险可守,廓尔额指日可待了!”
吴三桂表面上仍然不动声色,问道:“咱们应该由哪一条路线渡河呢?”
萨菩婆丑脸一绷,冷然道:“这还用得着问吗?当然是从白象河上游渡过去啦,那里有一道竹索桥,由那边飞渡过去,绕过南岸的狮子山,结集在白象河南边的廓尔额兵,就要一网成擒,变成瓮中之蛤!”
吴三桂说道:“当真的吗?万一敌人在竹索桥对岸设了伏兵,咱们又怎么样呢?”
萨菩婆不知道吴三桂这几句话,言中有刺,说道:“敌人就是有埋伏也不要紧,白象河上游河床很窄,两岸相距不过是二十多丈,我们只要用十尊红衣大炮扼守着北岸,一发现对方有埋伏,立即发炮轰击,南岸一带全是峭壁悬崖,没有地方躲避炮火,敌人伏兵如果集结在高崖上,真正成了我们炮火的靶子,大将军想一想,他还敢埋伏吗?”
女妖说到这里,得意异常,禁不住哈哈大笑。
吴三桂冷冷的说道:“国师的计策不错,今天晚上,我就派一千军士交你带领,渡过白象河吧!”
萨菩婆吃了一惊,说道:“一千军士太少,就算是渡过河去,也是无济干事的!”
吴三桂道:“胡说!将在谋而不在勇,兵贵精而不贵多,这是奇袭之兵,一千人尽够了,人多了反而累事,我还吩咐二位呼延将军跟你渡河,两位呼延将军勇冠三军,正是你最好的臂助,你们一渡过白象河,我马上发兵跟着接应!”
萨菩婆还不知道吴三桂中了贺兰明珠的反间计,对自己所说的一切尽是狐疑,只从坏的方面推想。
她只好点点头道:“很好!今天晚上,我带兵渡河吧!”快快地辞出中军帐。
吴三桂却向金山双丑弟兄使个眼色,呼延陀呼延真兄弟立即会意,一个跟在萨菩婆的背后,一个转入后帐。
这天晚上,月黑风高,萨菩婆果然带领一千清兵,离开大营,向白象河上游挺进。
金山双丑也杂在明军队伍里面,一路上有话便长,没话便短,到了三更左右,已经来到白象河。
平日只靠竹索桥交通往来,这时候索上的桥板已经拆掉,只剩下两根巨大的竹索,躺在河面!
萨菩婆一直来到河岸边,向众士兵大喝道:“立即过去!”
明军异口同声的说道:“没有桥板,咱们怎样过去!”
萨菩婆道:“没用饭桶,拆了桥板,就不能够过河吗?老娘过给你看!”
她说着飞上了竹索桥,脚尖一点竹索,身子到挂下来,双手攀住竹索,左右两手互相交换,沿着竹索直攀过去。
须臾之间,已经到了对岸,在对岸一纵身,又跳回竹索上,直攀回明军这一面来,喝道:“这样过河不就行了吗?快快过去!”
萨菩婆攀索飞渡,明军果然不敢怠慢,一个个的跟着萨菩婆过去!
金山双丑并不攀索,只用轻功沿着竹索过去,首先到了对岸,担任警戒。
刹那之间,只见竹索桥上,明军附在桥索上,足足过了一个更次,这千余名明军,已经有八百多人上了对岸。
还有二百多人附在竹索上,继续攀着渡河,哪知道就在这一刹那间,发生了惊人的巨变!
原来正当最后一批明军,攀索渡河的时候,竹索桥接近对岸的一面。
突然喷出无数火星来,火星喷了一阵,轰隆一声大响,附着竹索桥的崖石,塌了下来,泥土飞扬,碎石四溅。
原来廓尔额兵在附着桥索的崖石下,埋藏了数百斤火药,再用药引拖到远处,等这一千名明军差不多完全渡过白象河。
渡到最末一批的时候,然后把引线点着,火光闪处,火药炸力把崖石震塌。
整道竹索桥附着一百数十名明军,飞落大江里,跌入白象河底,被那急流一冲。
先后撞在河底犬牙交错的礁石上,粉身碎骨,再给激浪一涌,统统不知去向!
萨菩婆不知道对方居然会有这一着杀手铜,不禁大吃一惊,连忙高声叫喊道:“已经渡河的兄弟,不用心慌;赶快集合一起,准备应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