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红叶转过头,望着郑井方折的脸庞:“你真想当教主?”
“天予不取,反受其害。父业子承,更是天经地义。”郑井脸上立刻严肃起来。
“可你父亲有四个儿子。”
“这就要看各人的本领了,依你看,其他三位星主能战胜我吗?”
“唉!”喻红叶叹了一口气:“我既然失身于你,这一生只好跟定了你。我不想让你去抢夺教主之位,那太危险了。我只想和你安安静静地生活在天南,每天读读书,练练剑,在菩萨面前烧烧香,也就心满意足了。”
郑井望着喻红叶秀美的脸,心头不禁一热:“我以前是对不起你,我一定要好好报答你,非让你当上教主娘娘不可。”
“佛云: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喻红叶声音里满是哀怨。
“孟子曰:当今之世,舍我其谁也?”郑井声音里满是坚毅。
“如此,我也无话可说了,一切听天由命吧。”喻红叶无奈地说着。
“成事在天,谋事在人,你要帮着我战胜一切对手。”郑井恳切地说着。
喻红叶默然无语。
“江湖风波恶,不进则退。纵然我不争教主之位,那三位星主中的任何一位当上教主,也决不会容许我安坐天南的
“那么,我该怎样帮你。”喻红叶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武圣都住在第一楼附近,你给我留神注意点他们的动静。假若其他三位星主有心争夺教主,一定会拉拢你们这些武圣的,说不定那三位星主也会打你的主意,你到时候就装作顺从他们,以探听他们的虚实……”
“还没当上教主,你就要出卖自己的娘娘,教我怎么相信你。”喻红叶气恼地打断了郑井的话。
“我不是说过吗,你是装作顺从,假装怎么是出卖呢?”郑井边说边把喻红叶拥在了怀中。
喻红叶又是默然不语。
“其实三位星主我倒不怕,我怕的只是教主和弘扬。”郑井压低了声音道。
“教主和弘扬?”喻红叶的眉头紧皱起来。
“教主虽然很信任我,可如果……可如果他……他发觉了我的谋划,会对我毫不留情的。弘扬是他最喜欢的人,他尚且……总之,你要多留意教主的言行。唉!最好是教主看中了我,名正言顺地立我为少教主。可教主虽有些喜欢我,但让他主动立我为少教主,难,难啊。但我只要使出手段来,弄得其他三位星主……嘿嘿,到时候,只剩下我一位是星主,教主就算不立我为少教主,我实际上也是少教主啦。”郑井脸上神色变幻不定,一忽儿忧愁,一忽儿兴奋。
“你打算怎么对付三位星主?”喻红叶问。
“这个嘛,我……我不是说过吗,我不怕三位星主。我现在担心的是弘扬,他拥有‘天一神功’,武功日日突进。先前我以为他使出了‘血魂大法’会跑不远的,可是……不管怎么说,弘扬都是对我威胁最大的人。江湖上这几年表面挺安静的,暗地里却是风急浪高。一些野心勃勃的家伙肯定会借机拥立弘扬,发动整个江湖背叛第一楼。而且,教主又实在太喜欢弘扬,哪一天忽然回心转意,把弘扬拉回了第一楼重新封为少教主,我辛辛苦苦的一场奋斗岂不是全便宜了别人?
“少教主为什么要背叛第一楼啊?第一楼只差半步就是他的,他的少教主地位又牢不可破,无论如何也没有理由在这个时候来一场背叛呀?我怎么想也想不透。”
“以弘扬的性格来看,他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背叛教主。我看八成是什么人玩的阴谋,唯其如此,才对我更不利。教主那么精明,说不定已在暗中查访此事,一但查明,弘扬的地位立刻就会恢复。因此,我一定要赶在教主查明此事之前杀了弘扬。”郑井的眼中露出凶光来。
“杀了弘扬?”喻红叶忽然打了个冷颤。
“怎么,你舍不得,莫非你真的和他有什么私情?”郑井满脸疑云。
“我喻红叶和一千个人,一万个人都有私情。”喻红叶咬着牙道,猛地挥起手掌,扫向郑井。
郑井明明可以躲开这一掌,却只略略一偏头。
“啪!”喻红叶的手掌重重地落在郑井脸上。
郑井抬起手,抚摸着自己的脸:“你对我可真够狠心啊。”
喻红叶眼中泪珠滚动。转过了身,背对着郑井。
郑井忙绕到喻红叶面前,弯腰施了一礼:“是我错了还不行吗,武圣娘娘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这南蛮子一次吧。”
“教主现在已改了号令,郑弘扬只能活擒回府,任何人不能妄杀,否则以抗上谋乱之罪治罪。你难道敢公然违抗教主的命令吗?”喻红叶盯着郑井问。
“哼!教主的这个命令就带着明显的偏心,自古以来,乱臣贼子,便可人人得而诛之。教主自己开始也说人人可扑杀弘扬。可现在……当然,我不会公然违抗教主命令的,对付弘扬,我自有妙计。”郑井抬起头,望着窗外的天空,缓缓说着。
天空中的彩霞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光洁平滑的红木圆桌上放着两只青花瓷杯,一团团热气带着清香盘旋在梁柱之间。
桌旁的秀墩上坐着郑井和喻红叶。
郑井头戴朱色切云冠,身穿黄袍,神情肃然。
喻红叶依然是一身素白衣裙,双目低垂,脸上毫无表情。
红木圆桌的对面有一黑漆方凳,凳上坐着小雪。
小雪此刻衣衫华丽,满身珠光,可目光呆怔,脸色憔悴。
小雪的身旁站着杨柳柳。
“你知道自己为什么还没死吗?”郑井问着小雪。
小雪一声不吭。
她眼前又出现了郑弘扬抱着小蘋,凌空从七盏红灯上飞掠而过的情景。
她相信自己那时纵然能够开口呼喊,郑弘扬也不会回下头的。
这种想法夜夜不停地折磨着她,使她时时从恶梦中惊醒过来。
“你罪该凌迟处死,凌迟你懂吧?”郑井又问着小雪。
小雪当然知道什么是凌迟——
那是将犯人碎割而死。
可小雪仍是没有回答。
“是我让你活下来的。因为你对我很有用。”郑井对小雪的未回答并没有生气,继续说道。
小雪的身子一颤,她记起了喻红叶曾说过的话——
“……教主让我来擒住你,好用你去对付郑弘扬。”
“来人,把小乙给我带进来。”郑井低喝了一声。
身穿芙蓉绣花红袍的边轸应声而入,手里倒拖一个头包红巾,身穿紧身短衣的朱雀星卒。
“砰!”边轸把那五大三粗的星卒摔到了郑井脚下。
“星……星主爷,饶……饶命,饶……”那星卒浑身抖动,挣扎着想跪起来给郑井磕头,可四肢颤动得太厉害,怎么也无法跪起。
“小乙,你的胆量真不小,居然敢勾引我的侍女背主私逃。”郑井冷笑着,从收录里取出一个小瓷瓶来,旋开盖,把瓶中的白色药粉倒进了面前两个茶杯里。
“啊!”那星卒忽然跳起身来,挥拳就砸向自己的脑门。
“砰!”边轸挥起一脚,踢在那星卒的肩上。
星卒挥拳的右臂顿时垂了下来,身子仰面歪倒在地,一张还算英俊的脸恐怖地扭曲颤动着,嘴一张一合,想呼喊什么,可一点声音也没能从喉中发出。
郑井悠闲地端起了一只茶杯。
那杯中的茶水陡然直升起来,成为一条碧绿的水线。
喻红叶心头猛地一跳,郑井这手隔杯传功的本领她以前从未听说过。以她的功夫自然也可令茶水升起,但必须以口吸气,硬拔水线,无法如同郑井这般悠闲潇洒。
但见那条水线约莫升起了三尺高,倏地一曲,射入了地上小乙的口中。
小乙的身子立即不再抖动,满脸变得漆黑,只有嘴唇还在一张一合。
郑井又端起另一只茶杯,目光盯向了小雪。
“啊,不!我不……”小雪猛地大叫起来,可只叫了两声又紧紧闭上了嘴。
“哈哈哈!你一直不说话,可一见我的‘朱雀银粉’就开了口,哈哈哈哈!”郑井大笑起来。
小雪浑身在颤抖。
“你不想死,是吧?你这么年轻美丽死了也实在太可惜。”郑井目不转睛地盯着小雪。
小雪紧紧咬着牙。
她是不想死,绝不想死。
她耳边总是轰轰回响着郑弘扬的那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