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到了要问的时候,纪怀凛却有些开不了口。
在他的记忆里,他的奶奶行事一向光明磊落,在很小的时候,他的奶奶是他的偶像。
偶像突然人设崩塌,这比股价跳水还让他更难以接受。
他琢磨许久,不断润色着自己的语言:“是您让她离开我的吗?”
纪老太太不否认也不承认,语重心长地叹息一声:“我这也是为了你好。”
“她把你都折腾什么样子了?她不心疼,我这个老太婆心疼!”
纪怀凛只想知道答案,不想再追究过往对错,所以这个话题很快跳过,有一个问题他更想得到解答:“她在国外出了车祸,也是您安排的吗?”
纪老太太虽然不喜欢陆余情,可也至于把人弄死。
在听到消息的一瞬间,纪怀凛也不相信是纪老太太找人做的,可他还是想亲口问一问。
纪老太太依旧没有正面回答,她满脸慈祥,坐在晨光中,与寻常嘘寒问暖的长辈没有两样:“我要她的命做什么?”
“只要她远离你,她过得如何,跟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纪怀凛悬起来的心终于可以稍稍落地,至少奶奶从来没想过杀人灭口。
当年医生宣布纪怀凛终身残废时,纪老太太几近癫狂地找了全国所有著名的骨科医生,连国外的都没有放过。
可不管做多少次手术,进行多少次治疗,纪怀凛的双腿都毫无知觉。
在这样的情况下,纪老太太没有要陆余情赔命已经是格外开恩。
纪怀凛问出了和陆余情如出一辙地问题:“为什么?就因为我跟她在一起时受过几次伤?”
“这还不够吗?”纪老太太神情肃穆地反问。
“你们八字不合,在一起她也只会拖累你!”
很多时候,他都没办法理解纪老太太思考问题的出发点和角度:“自从白多多搬进纪家,我也三天两头进医院。”
“为什么她可以,陆余情就不行?”
纪老太太的态度异常坚决:“我说不行就不行!你要相信我!”
这样的一意孤行,让纪怀凛觉得无力。
他很少见地察觉到些许伤心,心中伟岸的雕塑轰然倒塌,只留下满目疮痍,与一片废墟。
纪怀凛沉默了,他觉得已经没有继续跟奶奶沟通得必要。
他在一片废墟之中,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
回家的路上,他开始认真回想过去他与陆余情相处的点点滴滴。
他企图在虚无缥缈的记忆中找到蛛丝马迹,以证明他与陆余情之间真的有爱情存在过。
但大概是他太冷漠,无论怎么回想,过去都是一片模糊。
好不容易折腾到家,管家颇为诧异地看着独自归来的纪怀凛:“白小姐呢?”
纪怀凛一凛:“她没有回来?”
管家忧心忡忡:“自从昨天出车祸之后,就一直没有回来,我还以为你们在一起。”
这都下午了,白多多怎么还没回来?别是在外面又发生了什么意思!
纪怀凛坐立难安地等待了片刻,忍无可忍地起身出去找人。
他终究还是动用了特权,让杨帆调取了白多多离开医院后的行进路线,发现她这么着急地要走,最后居然是去了夏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