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最后一个排练的是纪青山自己。这是他的习惯,反正他每天也得盯全场,索性让别的歌手先练先走,自己收尾。
以往乐队都最喜欢跟他合练。纪老师自己编曲,乐感优越,嗓子又好,基本都是一遍过,可是今天唱了一遍,大家都听出他的勉强来了,看来加练是无法避免了。
中间休息的时候,纪青山坐在强子身边气喘如牛。强子凑过来小声问:“要不要现场给你加垫音?”
现在的音乐综艺,全开麦都成了稀罕事。有直接放cd版录音对口型的,也有放伴奏版加垫音跟着唱的,比较高段位的才全开麦,当然现场修音也免不了。总之只要不是直播,观众听到的都是经过修饰的版本。纪青山在前几场都是全开麦,基本不需要修音,特别是在家里录制的那期,完全是原声。
强子听了他刚才的排练,捏了一把汗。这要是其他歌手,这个水平也可以了,问题这是以唱功著称的纪青山呀,这样的效果,恐怕观众会失望。
纪青山按着胸口使劲深呼吸几次,抬头白了一眼强子说:“我又不是偶像,垫你个头音。”
强子瘪瘪嘴,心中哀叹好心没好报。纪青山撑着膝盖起身,抬手对乐队说:“再来一次,降一个key吧。”
大家不约而同向他投来关切的目光。
第二遍唱到一半,舒眠悄悄来到舞台边。她虽然不专业,可也能看的出来纪青山在副歌部分没有全情投入。他以往出色的抒情叙事能力一点都没发挥出来。
金老师不知从哪里晃出来,站在舒眠身后幽幽说:“纪老师太累了,声带很疲惫。”
金老师以往都是和事佬,肖文宣唱成那个德行他都说好,今天难得说了一句真心话。
舒眠眼里带了些许不安,等待他唱完。
纪青山一曲唱罢,朝着大家作揖说:“收工吧,各位辛苦了。”
大家终于放松,一哄而散。以往像下饺子似的乐池很快清静了。饺子都捞出去了,只剩下纪青山这个没了馅瘪了皮的饺子瘫在椅子上。
舒眠绕着各种乐器走过去,先摸摸他的头,纪青山捉住舒眠的手盖在眼睛上。
“回家吗?”舒眠低头问。
纪青山用舒眠的手盖着眼睛摇摇头。
“还有事吗?”舒眠问着,拿掉自己的手。
纪青山睁开失神的双眼,犹豫了片刻说:“我还是回酒店吧。”
“嗯?昨天不是睡得挺好吗?”舒眠的“好”有好几层意思。
纪青山攥着她的手苦笑说:“好是好。可是男人去女人家常住,还是要经过很久的心理建设。我没准备好。”
“你还是觉得保姆在变扭?我让她留下是为了照顾你。”
纪青山点头:“我知道。只是那房子毕竟是你家。你爸妈的大照片放在那,我是个闯入者。”
他慢慢摇头说:“不自在。我老觉得在他们眼皮底下干了不该干的事。”
舒眠脸上有点烧。纪青山的心情她大概了解一点。男人是在感情里的主动一方,也更有占有欲。住到她家里,让纪青山失去驾驭感。他应该是不喜欢这种感觉。
“好吧。”舒眠虽然有点失望,可是也不是不能忍。她扶着他的肩膀说:“我送你回酒店。”
纪青山坐直了身子四处张望:“花瓜呢。”
“我以为你跟我回家,早就让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