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乘客请不要惊慌,我们的飞机遭遇强气流正在颠簸,请各位乘客系好安全带不要走动。”
轰隆隆的震动声,搭配着强烈的震感,惊醒了睡梦中的人。白发的少年缓缓睁开眼,看了眼手上的旧手表,又看了眼窗外的云层,打了个哈欠从椅子上坐起。
“你好。”
伊辛伸出手,拦下了一名路过的空姐。
“请问,还有多久才到?”
“还有三个小时,先生。”
空姐依旧面带微笑,耐心地回答道,但从她的眼神中还是不难看出一丝不耐烦的意味。伊辛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又伸手朝空姐要来一杯橙汁,礼貌地向其道谢。
“先生,坐飞机可急不得呀。”
看着空姐离开的身影,伊辛身旁的一名女士微笑着说道。
“你已经问了她四次同样的问题了。”
伊辛也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向女士为自己的打扰表示歉意,随后故作镇定地拿起橙汁送到嘴边,打算掩饰一下自己的尴尬,谁知刚一准备喝下,一阵强烈的颠簸就突然传来,“轰”的一下,把一众乘客都吓了一跳,也让橙汁泼了伊辛一脸。
女士见状连忙拿起手帕要递给伊辛,却被伊辛微笑着拒绝,拿起随身携带的纸巾擦拭面部的橙汁,一边擦着,一边还不忘保持友好的微笑。
伊辛可是很清楚自己的真实身份,他必须时刻保持友好,才能最大程度地减少其他人的怀疑。至于为什么要短时间内一直询问空姐什么时候到,除了不想在飞机上待的太久,怕被发现以外,还有最大的一点原因——他实在太想家了。
蓝鲸工程一事,让伊辛彻底想起了他所经历的这一生,也让他那本该被隐藏在心底的思乡之情被无限地放大——他什么都想起来了,包括儿时母亲对他的残忍虐待,包括母亲为了钱,将他卖给科研组织改造成异能者的事,也包括他离开家乡,去往遥远的其他战区的事。
可即便曾经的经历那么悲惨,依然挡不住他想要返回家乡的心,挡不住他想要亲自见一见那熟悉又陌生的母亲,当面询问她一些憋了许久的问题的心情。
“先生,你这么着急,是去歌德斯干什么的呢?”
一旁的年轻女士看到伊辛这滑稽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这一笑反而让伊辛更加的不好意思。他急忙往旁边看了看,确认没有人注意到他这里之后,才敢放心地和那女士交谈。
“我要去歌德斯,找我的母亲。”
伊辛微笑着说道——这也确实是实话,毕竟在天主教的教训中,说谎是绝对不能被允许的,他只不过没有把自己的真实身份表明出来罢了。
“母亲?”女人顿时来了兴趣:“噢,真是羡慕,你居然还和母亲保持着这么密切的联系,我都已经快一年没有和我妈妈打过电话了!那先生,可以告诉我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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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伊辛稍稍犹豫了片刻:“呃……我在监狱里工作,守望者监狱。”
这样说也确实没错,伊辛以前在守望者监狱虽然是囚犯,但偶尔也会客串一下医疗队的身份。一听到“守望者监狱”这五个字,女人瞬间兴奋起来,忍不住“哇”了一声,一脸崇拜地看向对方。
“守望者监狱?天呐!你居然在那种地方工作?”
伊辛也被女人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弄得有几分不自在,但还是赶紧转头看去,果不其然,周围的许多乘客都被女人这一声“守望者监狱”给吸引了注意力,纷纷转头看向他这里。
“天啊,守望者监狱,那不是个专门关押异能者的地方吗?你居然在那里工作,真是太勇敢了!我们可以相互认识一下吗?”
说罢,女人已经递上了手机,伊辛见状可给吓坏了,连忙婉言谢绝——这可不是因为伊辛不解风情,一来,他现在的身份终归还是逃犯,不该与人有太多的接触;二来,身为逃犯的他还真没有手机这种东西。
然而女人哪里知道这些,见伊辛不愿和自己更多接触一些,一时也有些不高兴,但也还是一直坚持要加上伊辛的联系方式。就在伊辛不知该如何推脱的时候,又是一阵强颠簸袭来,剧烈的颤动,瞬间震掉了女人的手机,掉在地上碰到了开机键,伊辛连忙弯下腰准备捡起,可刚一弯腰,他便愣在了原地。
身为安全级异能者,他对于守望者监狱工作人员还是比较了解的——由于守望者监狱的特殊性,他们往往会配备统一的设施,诸如手机、制服等,而在这些东西上,都会有一个小小的绿色眼睛状的图标——也就是守望者监狱的logo,而就在弯下腰去的那一刻,好巧不巧,伊辛一眼便看到了那手机上方小小的绿色眼睛。
那绿色的眼睛,此刻仿佛来自地狱的恶魔之眼般,正直勾勾地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