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西的馆驿中,一个胡人模样的年轻人带着随从走了进来,客栈老板看到他的模样脸色一变,眼中充满着仇恨。
“老板,我们住店。”胡人说得一口流利的中原话,小二拍了拍发呆的老板,心想今天这老板怎么换了副嘴脸?难不成胡人的钱就不赚了吗?
老板这才反应过来,眼睛死死盯着那胡人,胡人的随从也发现了异样,紧紧握着腰间的佩剑,显然准备一言不合就对他下死手。
“老板,我们只是来住店的,并无恶意。”那胡人倒也讲理,没有跟其他人那般开口便是打打杀杀,反而是微笑着让人挑不出毛病来。
“纳纳左殿下,小店恐怕容纳不了你这座尊神!”老板眼中带着恨意,一句话便道出眼前这个胡人男子的身份。
纳纳左微微诧异,随后看了老板挺拔的腰背,笑道:“看来老板曾经也是军旅之人,只是不知在何处从军?何时见过我?”
“甘州,雷将军麾下!”老板颤着声说着,纳纳左微微蹙眉,他还记得这位雷将军,当年自己攻打甘州,是他带着三千人守城,硬生生的把他的攻势挡了下来,那时他刚出王庭,正要立下不世之功。
三千人对两万人,纳纳左自认可能自己没有什么指挥天赋,但是这种战损比也让他触目惊心。
直到后来援军前来,他才攻下了甘州城,这时他才发现,守城的三千人几乎全都死在了城楼之上,那位不明经传的雷将军更是身先士卒,身中二十余箭依旧与他亲卫以命搏命,同归于尽。
那一仗既让他闻名于天下,同时也让他骇然心惊,从此他对景国将士再也没有轻视之心,有的只有身为对手的尊敬。
“原来你是雷将军麾下的士兵,活着就好!”纳纳左叹了口气,他的矛盾心理连店老板都不能理解。
明明是他带人攻城略地,他们驻守在甘州从未招惹过戎狄,可是他却带人奔驰而来,最终给甘州军民带来了灭顶之灾。
虽然最后甘州重新被夺了回来,但是治下的百姓流离失所,甘州营重建,这些店老板都看在心里,对于戎狄以及纳纳左的恨意也无从消解。
他的身后是一个个酒坛,在一旁放着的是一把锈迹满满的宝剑,那是雷将军曾经赏赐给他的佩剑,即便过去这么多年,他依旧带在身旁。
想到城楼上死的弟兄们,老板血性猛起,转身抽出宝剑,大吼道:“将军,老杨头,弟兄们,今日老兄弟给你们报仇了!”
话罢,只见他朝纳纳左劈去,还未等他劈下,一只手探在他的胸口,随后仿若轻轻一推,他便如被重物打击一般,直接飞到展架上,酒坛也摔了个粉碎,一口口鲜血如同不要钱一般吐了出来。
只见纳纳左身前站着一个带有面具的年轻人,若是南宫星等人看到一定会认出这张面具,那是夏尘首徒曾经带过的面具。
他缓缓走向店老板,夏尘教过他们,只有下手就一定要下死手,不要考虑那许多,这个世界上只有死人才是最牢靠的。
“蒙青,回来吧!”这时纳纳左唤着他的名字,蒙青面具下的双眼带着些许不满,他不理解三皇子为什么要优柔寡断。
纳纳左朝店老板微微欠身:“我替自己向你和甘州营,以及雷将军抱以歉意,只是我是戎狄皇子,你们是景国将士,我们命中注定会有一战。
你恨我理所应当,我保你一次,权当当年为自己犯下的错道歉,下次若是再有这种情况,生死有命!”
说罢,纳纳左率人离开了这里,老板口吐鲜血,听小二说他走后没多久,老板也在病床上逝世了,临终前还大喊了几句杀戎狄。
走在京城的街道上,看到他们未曾见过的繁华,纳纳左的随从们都很开心,用着他们的语言交流着:“殿下,什么时候我们能打下京城?”
“是啊殿下,在大都我们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景象,这里的女人都妩媚多姿,这里的货都很耐用!”
听完随从们的议论,纳纳左没有着急回答,反而是看了一眼蒙青:“蒙青,你觉得我们若是与景国开战,胜算几何?”
蒙青这才提起兴趣的抬了抬眼:“那就要看我们能不能打通定州到并州的路径了,定州、并州、秦州,三州的主将都不是易于之辈,能打通这条路径,京城唾手可得。”
“所有人都是这么认为的。”纳纳左脸上带着笑意,大都所有人都是这么认为的,就连他的父汗也是这么认为,可唯独他不是。
“且不说打通这三州我们要损失多少人,曾经甘州的先例在,即便我们打下了这三州的土地,若是站不住脚跟,也很容易被景国反攻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