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也是一种诱惑。
尤其是只有你一个人的时候。
古语有言,“莫见乎隐,莫显乎微,故君子慎其独也”,说的便是如此。
觉醒,自认为是胆大的人,但自从明月离开之后,心中还是泛起阵阵不安的涟漪,黑暗同洞口的阳光一般安静,吞噬了一切可能发出声音的生命。来时便知,此地人迹罕至,又逢冬雪初融,生灵静默,几无他声。呼救自然无用,觉醒也不愿呼救,毕竟还没有到生死关头。
他默默数息,来计算时间,待数到五百二十下时,再也坚持不住。天色渐暗,仿佛是这黑洞正在吞噬光明,他自己已经处于黑暗的腹腔,要不了多久,便会被完完全全地笼罩。觉醒开始胡思乱想,俄而开始埋怨明月,不该带大侠来到此处,又怨自己所托非人,明月那样的笨蛋,兴许连回去的路也找不着,若是迷路,若是掉入另一个陷阱,那便是老天喜闻乐见的笑话了。即使明月跌跌撞撞回到少林,找人来救自己也不是件容易的事。要是把明石认作可以帮忙的人,那就——
觉醒拍拍脑袋,打断这愈来愈不安的思绪,凡事都应该往好处想,不可自己吓自己。他站起身来,匆匆扫过周围的黑暗,把目光停在所剩无几的亮堂处,立井观天。倏地,他听到一点声响,好像是一只睡醒的兔子,趁着天黑摸出来进食。不对,好像是鸟,他仿佛听到翅膀呼扇的动静。好像也不是,是蛇吗?
天彻底黑了,这一口子夜空,吝啬地不肯亮起一颗星星。
指望明月,不如自寻出路。
觉醒深吸一口气,向前伸直双臂,脚步挪搓,往更黑暗的地方摸索前进。一步,两步,三步,四步,他此刻移动的距离还比不得正常时候一步大小,眼前的黑暗如同潮水般袭来,将他打湿,将他吞没,将他席卷到不得不接受的任何一个角落。前方是墙还是路?是人是兽?骨头还是尸体?活人?不,这样的境地,活人比死人还要可怕。他继续走,每一步都要用余光看一下身后淡薄的光影,那是他此刻最大的依仗。这是一种盲人般的黑,他想起柳树村最阴森的巷道里的瞎子,他的眼睛便是这般黑,走路全靠一根手棍,左点右点,在土石散落、杂草横行的小路上,稳当前行。觉醒后悔没让明月帮自己折一根树枝,想起明月,觉醒竟因为有些生气,往前大大迈出两步。
指尖终于碰到洞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