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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礼说道:“你是个争气的,以女子之身耍得这么多江湖名宿团团转,甘做裙下之臣,为女人挣了脸面,很好。”
林仙儿抬起头,一张俏脸梨花带雨,翦水双瞳怯生生地盯着贺礼,不知道他是真的赞许还是阴阳怪气。
贺礼见她的神情,笑道:“我说很好就很好,我这个人从来不说假话。
你一定以为我之前说你在教坊司只能做丫鬟是讽刺你?其实那也是事实。”
贺礼看了一眼李寻欢,李寻欢点头道:“教坊司中都是犯官的家眷,真正的千金小姐出身,不仅姿色姣好,更是个个才华不浅。”
贺礼看着林仙儿说道:“你明白了?长得漂亮,固然是优势,但也不过如此。你是身怀魔功,才能把美貌发挥得淋漓尽致。
同样的道理,你没有文化,不过是乡间粗坯,糊弄一下江湖中打滚的下九流人物,哪里能吸引得了世间的真男儿?
李探花何等人物,你以为是伊哭、游龙生那样的货色?任你脱光了衣服,也不会有丝毫动摇。
若非他向来心善,此时你怕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林仙儿泫然道:“小女子只是想做个交易,从不敢生出抢夺之意。”
贺礼笑道:“所以说,你很聪明,聪明的人有活下去的价值。”
林仙儿听到这句话,抬头灿然一笑,如同牡丹盛放,让阿飞不禁心头一颤,赶紧扭过头不去看她。
贺礼赞许的说道:“过来坐吧,这个世道,官吏欺压百姓,恶人欺压良善,江湖人欺压普通人,男人欺压女人。
你身为一个女人,在这惨恶的世道里,把那些自诩江湖豪杰的人,玩弄在鼓掌之间。确实了得,了不起。
不是你的本事了不起,而是你这份志气了不起。你向天下证明了,女人不必依附男人而生活,女人一样可以靠自己闯下一片天地。
虽然你是用美色来达到目的,但是我从不会跨出时代而苛求人,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只是还不够好。
像你这般走下去,迟早有一天会栽在别人的手里。
你靠自己的魅力降服了游龙生,就想着降伏伊哭。降伏了伊哭,你觉得降服李寻欢也未尝不可,是不是?
假使今天没有我,你在李寻欢面前吃了个亏,心中一定不服不忿,去纠结更多的裙下之臣来围攻李寻欢。但是这样的货色来多少都是送菜,你必然会去寻求更强的人来对付李寻欢。你当然会去找上官金虹,那时候就是你的死期。
但是你不该这样死去。你对这个社会有很大的价值,这价值大大超出你的想象。
我要你做天下女人的表率!”
听了这句话,林仙儿把身体站的笔直,宛如一颗雪中青松。
她的脸上再看不到一丝一毫的妩媚之色。更没有一点点笑意。
她一件一件的穿上自己脱下的衣服,缓慢而又郑重。如同要去祭祀的皇帝,正在换上最隆重的冕袍朝服。
“很好,我说过你很聪明,但是你还是让我刮目相看。人从骄傲变成自卑很容易,从自卑变成自傲也不难,难的是能够像你这样平静。”贺礼满意地点点头。
“举世誉之而不加劝,举世非之而不加沮,我没有看错你,请坐,满饮此杯!”贺礼郑重地倒了一杯酒,递到林仙儿面前。
林仙儿双手拿杯,然后以袖遮面,一饮而尽。
这时候忽然一阵“哈哈哈”的笑声响起,后厨的木门被撞开,滚进来一个肉球。
这肉球忽然伸出双手,如同长了一双翅膀一样,往地上一按,就跳到了灶台之上,然后笑声不停地去扒洪汉民的衣服。
只是几下子,这个人就剥下来一件黄色的马甲抱在怀里,想必就是大名鼎鼎的金丝甲了。
只见这怪人两只手紧抱着金丝甲,仰首大笑道:“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想不到这宝贝竟到我手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