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朋友合伙开家小猎头公司,就五、六个人那种。今天是来面谈一位人选,没想到看见您和陈律师在一起。”
“唔?开公司了?好啊,祝贺你!”蓝总依旧有点心不在焉:“你……看见我和陈律师在一起了?”
“是呵。陈律师接的都是企业级的案子,您这是遇到什么难事了?不是说陈总出事后您就成非凡的总裁了么?怎么还会遇到什么麻烦么?”
这时候蓝总才放下手,叹口气说:“都是老兄弟,我也不瞒你。这陈东彬留下的就是个烂摊子,四处漏风!
我到处糊都糊不过来呵。加上现在买卖不好做,回款难收,这我估计你们也有遇到吧?唉,我怎么感觉是上了贼船呢?”
他不停地叹气、咂嘴,倒让查理愣住了。“不会吧?那可是我们这些小猎企仰望的非凡,是欧亚非三巨头之一的非凡,连它也出问题?您可别拿我说笑啊!”
“没跟你说笑。”蓝总苦笑:“你别光看它规模大,毛病也多,甚至比瑞森毛病更多!
我当上这个总裁就一天好日子都没过,总担心一觉醒来又出什么问题。我告诉你,我还真是怀念咱们在瑞森的时候哩。”
“我知道,我有时也会想起那个时候。”
听查理这么说,蓝总扭脸看他,想想说:“从智亚撤走之后我没顾上你,查理别记恨。那时我被黄脸婆拿捏着,自己做不得主啊!”
“蓝总我知道。我现在知道了。那会儿我去求夫人,结果还碰了一鼻子灰。哦,对了,她觉得小彤不可靠,后来把她也赶出来啦。”
“我是后来回到瑞森时听说的。”蓝总点头:“希望她以后的路能顺利吧。”
见蓝总对小彤的话题不感兴趣,查理笑笑没说话。
“还是你们这样几个人的小公司好,没那么多事,往东往西全凭感觉。
我还得协调什么董事长、董事会,处处掣肘,不像在瑞森喽!”蓝总摇摇头,似乎很怀念当年的样子。
“咳,其实都一样。我上面虽然没有董事会,可还有投资人嘛。”
“哦?你居然有自己的投资人?能找个稳定的金主,不简单啊!”老蓝有些惊讶。
“还行。”查理谦逊地点头:“他也不大管事,平常就在投资公司那边,只是每个季度来一次。
现在市场不好,要不是他两次拨款,公司可能早撑不到现在了。”
“他非常有钱么?”
“他有个兄弟做金融投资的,方总自己原来也是让人力资源总监,后来就出来和他兄弟一起做。最近听说在谈收购一家创业园区……。”
蓝总来了兴趣,他摸摸下巴。两天没刮胡子,那里已经长出了短髭。“你和他关系怎样?”他忽然打断查理问道。
“您是……想让我帮您……?”查理转动着眼珠。
“查理,明人不说暗话,现在这个市场半死不活,你我都知道有多难受。”
蓝总转过头来:“在这个时候,谁手里有资金谁才能活下来。陈东彬一时半会儿是回不来了,他的非凡在我手里,我说了算!
如果他回来,别人根本没机会插手非凡,但现在不同。你明白吗?”蓝总盯着查理意味深长地问。
“我,明白。可非凡的董事会还在,他们能同意么?”查理皱眉问。
“放心,我可以说服董事会。而且现在这个时候他们不接受又怎样?
看着投进去的钱流逝,还是多少收回来些,哪怕只是保本更划算?这个选择不难!”
“那……,陈家的人呢,他们能同意?我听说虽然有新股东陆续进来,但陈总和他家人合在一起持股比例还是超过三成的。就怕陈家一致反对……。”
蓝总哈哈大笑:“老弟,陈东彬被关着什么也做不了。
摆在他面前两条路,要么接受资本的帮助让企业活下去;
要么拒绝,宁可看着企业半年后大裁员并发生动荡。
但就算他拒绝,董事会表决结果还会同意融资,而且他将得罪全体董事,因此被正式罢免!
要是你,你怎么选?”
“那……,就只有接受了。反正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查理说完觉得不对:“非凡只能再活半年?这个确实么?”
“不确实!”蓝总摇头:“可谁让他把一千多万挪用了呢?凭这个就确实了。
他不想加刑期的话就得同意接受资本,而且还得接受人家提出的条件。”他向查理点头:“这是个难得的机会,赶紧告诉他们吧!”
他看看查理还在犹豫,倾身过去低声道:“你是不是还担心陈家不肯俯就?
我告诉你,陈东彬悄悄启动了公司股票的上市申请。你明白一边申请上市,一边隐匿挪用资金的后果是什么吧?
所以他必须乖一点,听我们的安排。这下放心了?”
“哦!”查理咧嘴笑起来。但一瞬又愁眉苦脸起来:“不过蓝总,我现在带着弟兄们挣命还来不及,这事恐怕……太牵扯精力呀!”
蓝总马上明白他的意思,轻声回答:“我要融资不仅仅为活着,而且还要趁现在的市场情况收购一批小猎头公司,争取规模上远超欧聘和智亚,进一步压缩他们的地盘。
所以这不是个千万规模的小项目。你放心,不会让你白忙的。百分之五的佣金,如何?有了这笔钱你还开什么公司呵?多累!”
查理眼睛亮了,立即满脸笑容,竖起大拇指:“蓝总就是蓝总,高哇!您这么够意思,我一定不负期望,尽全力帮您谈妥这件事。”
蓝总赶紧嘱咐他注意保密。两个人脑袋凑在一起低声又商量了二十多分钟,查理这才意气风发地起身告辞。
看着他的背影,蓝总长出口气。心想也不知能不能成,成的话可以融到多少钱?
也罢,先不抱太大希望,就算是布个闲棋冷子,试试看!
他本来今天也没想出来谈什么融资,完全是碰上的查理,而且他其实对查理还有点不以为然,所以从心底也没太当回事。
还是赶紧回去准备陈健要的资料,并且催苏筱洪去要钱是正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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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幼隆的双龙资本位置很别致,是在一家公园边缘不起眼的小四合院里。
这地方原来是公园管理处,方幼隆以开茶室为名租下它,实际却一地两用,后面的正方和两翼厢房都是双龙资本办公的地方。
后院与公园的竹林只一墙之隔,方幼隆平常喜欢在这里搬个躺椅晒太阳、看书、熏香。过惬意的生活,他认为这才是人生的目的。
今天他捧了本《文心雕龙》,看过几页后把书放下,将茶杯端起正要送到嘴边,忽见兄长方景隆兴冲冲出现在走廊上,后面还跟着个人,有点眼熟。
“哥,你今天怎么这样高兴?”他放下茶杯起身,这时看清了后面那个是兄长的合伙人:“哟,查理也来了?”
他惊讶地看看二人,感觉他俩联袂而至,必是有事要说。
“无事不登三宝殿。”方景隆嘿嘿地笑着:“今天大哥带给你个好消息、好机会!”
“哦?是……和猎头有关么?”方幼隆看看查理猜到。
“来来,查理,你具体说说。”方景隆招呼。
这时有茶室那边的服务员拿来两把椅子请二人坐,查理便将昨天咖啡厅遇到蓝总的事,以及蓝总和他说的话、他的打算先对方幼隆做了介绍。
方幼隆听了眯起眼睛来没开口。
方景隆说:“幼隆,这个非凡和欧聘、智亚并列民营人力资源服务公司三大家,企业人数在千人以上,全国有七个分公司。
他们最早做rpo的,现在也做猎头。年营收已经达到了上市要求,甚至申请都递出去了。”
“那他们干嘛还要引进新股东?”
“这不是因为老板出事了,对军心、士气打击不小。他们总裁刚上任,现在想振作却没资金余裕,所以提出愿意以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股份融资十五亿元。”
“哥,咱们现在又不是没别的项目做,一下子哪里凑得出这么多?”方幼隆诉苦道。
“兄弟,你好好想想。”方景隆赶紧说:“这家公司大股东是原先的老板陈东彬,业内都知道他最护食,从来都把股份抱在怀里死死地,难得撒出来一点点。
如果不是犯事被关进去,哪有这样的机会?
现在新总裁蓝总可以做董事会的工作,他手下也乐意配合,不趁这机会拿到非凡股份,过这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话虽如此,可是……。”
“方总,让我和小方总说一句可以吗?”查理微笑着举手。
“你说。”
“小方总,我冒昧问一句,你要投资一家企业,孵化它到上市得花多久?”查理问。
“那可不一定,两、三年,甚至三、五年都有,说不定一直上不了市,中途就出让了。”方幼隆回答。
“对啊!可非凡不一样,它已经达到上市要求的规模了,甚至提交了申请书。”
“那我们不就没机会了?”
“可它现在由于陈总的问题,不得不暂时撤回申请。”查理说完看了方幼隆一眼,对方倒吸口气,立即明白了。
“你是说……现在趁它撤回申请我们进去,等风头过去就可以再次申请?”方幼隆说完眼珠转了几转。
“对!现在进去不但可以支持蓝总的改革,还可以借目前人才市场冷淡的机会收购有价值的企业充实非凡。
这样到后期再提起申请,那时的非凡会比现在更有价值,双龙资本的投资回报率会更可观的!”方景隆也赶紧补充说。
方幼隆原地转了两圈,随口问着问题,一边思索着。
最后停下来和他哥哥相对一笑,扭脸说:“那好,那就……拜托查理兄弟辛苦下,帮我请蓝总来这里喝杯茶。
嗯,看他时间方便。当然啦,越快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