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明昭看得十分可乐。
她记得这位表哥一直自谕是斯文人,常年把“之乎者也”挂在嘴边,还常常动不动就说“君子动口不动手”,从来没有如此这般自毁形象的时候。
讲真,夏明昭能理解顾长川的固执,他要是不固执,就不会走科考的路了,按部就班当个少将军多好。
她更理解老作监的执拗,作监的职位类似于建筑师园林师职业,也相当于匠人。
这种匠人通常都会有强烈的工匠精神,对于自己的专业领域太执拗,有的甚至把生命抛之以外。
比如上古有名的铸剑师,常常会为了铸造出绝世名剑而以身祭剑。
再说了,当时工部递交图纸的时候,并没有标注这一片梅林乃百年珍品老梅树,夏明昭只是看到这片地方够大够空旷,很适合修建校场,便随手一圈。
现在到现场看,这些老梅树确实长得古意盎然,有一些甚至冒出一朵朵花蕾,吐露着阵阵幽香,砍了确实可惜。
眼见两人吵得忘我,越来越僵。
夏明昭便站出来调解:
“两位停手,这梅林不除也罢,就改把东南方向的围墙拆除,连通隔壁府的马场,那附近几座院子都拆掉,左右公主府人口不多,无需闲置的院子。”
她一开口,扯皮的二人这才发现大长公主驾到,连忙松手行礼:
“顾长川见过殿下!”
“下臣见过大长公主!”
只要不砍老梅树,老作监就心满意足了。
不过,作为专业人士,他并没有盲目遵从公主殿下的意思,而是夺过顾长川手中的图纸,刷刷在上面画了几笔。
仔细思量了一会,觉得这么一来,既不影响公主府的美观,又可以提高演武场的空间,很有执行度,这才急匆匆地走了。
顾长川刚才还和这老头争得脸红脖子粗,这会儿见他招呼都不打一个就走了,生怕夏明昭生气,连忙为他遮掩:
“殿下,冯老就是这么个较真的性格,不过他的手艺是真的好,你别放在心上。”
“无妨,工匠精神而已!”
“对对对,就是工匠精神,他呀,就是把匠心看得比什么都重,这才会一把年纪了,还待在作监的位置上,几十年没挪窝!”
现在的顾长川褪去文人的迂腐气,变得接地气多了,他一边陪夏明昭在府里转悠,一边说着话。
而且,经过一系列发生的事和这个把月来的历练,顾长川对官场的规则也有一定的了解。
见到夏明昭身后一直跟着两个年老的宫庭宦官,他说话也中规中矩,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殿下,下官仔细看过这两座府坻,发现大多数建筑都完好无缺,无需大的改动,请问殿下可有何要求?”
“无所谓,演武场弄大点就行,要是方便,在马场那边建两排军营,我看着舒心。”
“收到!”
自家这位公主表妹一向不喜奢华,衣食住行都随意到极点,以前在西北是这样,回到达官贵人云集的帝都城,还是这样。
顾长川浅笑:
“军营简单,演武场也很快!明年三月之前,殿下就应该可以入住新府邸了。对了,祖母托下官问问殿下,顾家的纳征礼已送到宫中向皇家请期,婚期吉日可曾定下?是何时?”
“啥?已经纳征请期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