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言懒洋洋地抬头一看,这一看却愣住了,照片上的背影太过熟悉,熟悉到她难以呼吸。
钟言难以置信地捂住嘴巴,瞳孔放大,好半天才问出声:“这是陆轻丞?”
钟轲不好意思地挠头:“嗯,是他,我好不容易托人打听到他的地址,就去了一趟。”
钟言把手机接过来在手里仔细端详,带着泪意问出声:“他看起来怎么样?”
“我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坐在沙滩上吹风,我不敢靠近,只敢远远地拍了照片,还拍了一段视频。”
说着他伸手把视频找出来放在钟言面前,钟言不敢放过一丝一毫,死死地盯着画面上的人,心底不住地期许着陆轻丞回头看看。
陆轻丞却一直没回头,甚至连动都没动一下,好几分钟的视频,他却静止得像一张ppt。
钟言把所有的照片都看了一遍,才问:“他在哪里?”
“加利福尼亚,他居住的那个地方很漂亮。”
钟言的眼神没离开照片,不一会儿却露出茫然的神情来,她问钟轲:“你说,要是他见到我的话,会开心吗?”
钟轲没说话,他现在不敢轻易对陆轻丞的事情下定义。
钟言蹲了下来,长长地叹气:“我想去见他,我好想他。”
钟轲安静地看了她两秒,说道:“等我把这些照片发给你。钟言,如果你想做什么,你可以告诉我。”
钟言却不怎么想说话,她和陆轻丞,分开就快一年多了,她却始终还是无法接受那个始料未及的意外。
钟轲也无奈,小时候他没怎么见过钟言的眼泪,那时候他还能放肆地嘲笑她。现在钟言忽然变成个爱哭鬼,他却在旁边束手无策,更让他难过的是好多事情还是他惹出来的。
钟言低落了一整天,等她晚上下班回过神来,才发现钟轲还站在自己不远处,眼神时有时无地从她身上扫过。
钟言走过去站定:“你怎么还在这?和爸妈说了吗,钟绢怡也很担心你,你还是快回家吧,以后……不要再做这种事情了。”
钟轲勉强嗯了一声,他踢了踢脚下的小石子,期期艾艾地说道:“那我以后可以来帮你遛狗吗?”
钟言一脸奇怪地看向他:“你为什么要来帮我遛狗?我的狗我自己会看着办,你该好好想想你要报哪所大学?”
钟轲苦恼地揉了揉头发,随意道:“随便吧。”
钟言凉凉地看了他一眼:“既然你自己都不在乎,我就不说了,随便吧。”
晚上钟言睡觉前,她才忐忑不安地翻出了钟轲给她发的照片,照片上的陆轻丞穿着白色的上衣,悠闲地坐在沙滩上,给她留了一个孤单的背影。
那个时候海风轻扬,海鸟啾啾,他在想什么呢?有没有想起异国他乡的她,或者是那些回不去的年少时光?
钟言握着手机,也不由地闭上眼睛,想着钟轲手机里那段海风海鸟的录音,幻想自己就站在加利福尼亚的沙滩上,穿着沙滩裙,青春靓丽地看着他的背影,如果她声音悠扬地喊一声,他肯定会回头。
回头之后呢?钟言不知道了,她以前觉得陆轻丞很好哄,几句话就能把他哄乖,这次不一样了,陆轻丞铁了心要把她推开。
这是钟言觉得最遗憾的地方。
钟言的话本没有答应钟轲的意思,但第二天一早,她出门的时候,钟轲已经站在公寓楼下了,他手里还提着早点,见到钟言后就递了过来:“你要去做兼职吗?雪梨呢,我去帮你遛狗。”
钟言不动神色地看着他,反问道:“我好像没有答应你。”
钟轲抓了抓头发,有些狡黠地笑了:“你说了,昨晚你说随便。”
钟言想她要是不答应,钟轲肯定又天天过来这边站桩,她忙着上班,也就散漫一点头:“随便你。”
拿到钟言家钥匙的时候,钟轲也没偷懒,开门就去逗弄雪梨。雪梨倒也还认识他,他给它喂了点狗粮后,它便欢欢喜喜地跟着他走。
钟轲去附近的公园里溜达一圈后,就不由自主地牵着狗去了钟言兼职的花店,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这里,难道是要替陆轻丞看看她?
无论怎么想钟轲都觉得奇怪,而且在这路边发呆也很无聊,但他却能看一个下午。
对于他的存在,钟言是有点吃顿的,直到吃饭时间,她才看见杵在外面的钟轲,钟轲脚边的小狗都已睡熟了,他却还一动不动地看着她这个方向。
钟言没沉住气,问出声:“你这是在干嘛,难道遛狗就一直在这遛啊?”
钟轲低头笑的同时,给自己找了个借口:“没有,是雪梨想来这边,我才跟着它来的。”
钟言淡淡地哦了一声,主动上前把狗牵过来,钟轲手上没了东西,忽然就不知道该干嘛了,追上钟言的话好像不太对,万一钟言发火……
钟言这次却没理他,自己一个人回了公寓,她是不可能请钟轲来吃饭的,绝对不可能!
不过遛狗的事情还是被钟轲给包了,他遛完狗,还会去超市给钟言采购一堆东西,通通塞进她冰箱里,有时候还会买一束花插进她的花瓶里。
钟言第一次看到的时候她确实是愣住了,但她一次都没有出声制止,就在旁边冷眼看着钟轲的殷勤。
到报志愿的时候,钟庭还是打电话来把钟轲给叫走了,钟轲当然是一脸不情愿,钟言冷淡地取笑他:“雪梨没了你又不会饿死,倒是你没有学上的话可能会很难过。”
钟轲走了,钟言顺手把小狗寄养在了邻居那边,独身一人去了加利福尼亚。
坐在飞机上的时候,她的心情是极其奇妙的,作为钟家的姑娘,她从来没有四处旅游的经历,这次还是第一次出国,为的不是别人,正是陆轻丞。
等钟言按图索骥地找到陆轻丞所在的疗养院后,她却又面临和国内同样的困境,她见不到他。
不过钟轲都能见到,她也一定行,想了想,钟言蹲守在了海边。要是陆轻丞出来散步的话,她应该能遇见他。
但钟言的想法太过自以为是了,她一连在海边守了好几天,陆轻丞却像是早有预料一般从没露面。
钟言都快被海风吹成外星人了,还连陆轻丞都没见到。
她终于察觉不对,一个电话打给了顾槐舟。
顾槐舟接了,钟言便问:“你知道陆轻丞最近怎么样了吗?我没见到他,他不会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