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之时,寒城又下了这一场大雪。
宁缈站在湖边看雪,不一会儿头上身上就落了一层白雪,她却连动都没有动。
斐儿拿了斗篷给宁缈披上,却见宁缈眼圈红着,眼泪晶莹而落,呵出的白气缭绕,像是散不去的愁思。
“斐儿,我听说宁锡昭赏了百里女医不少东西,”宁缈苦笑,“恕儿和悠儿出生时,也没见他给女医赏过什么东西,可见他现在有多么高兴。”
斐儿抱不平道:“陛下,您怎么还能忍的下去?!”
“我不忍又能怎样?”宁缈叹道。
斐儿:“如果让娘娘将那孩子生出来,两位小殿下在昭王殿下心中的地位必然被撼动。如果娘娘也生下一个男孩,陛下,您可怎么办啊?”
宁缈望向斐儿,默默地摇摇头:“不,我若出手伤了那孩子,锡昭今生都不会原谅我。本来我还能与他这般平静地见面相处,若是我动了疏影肚子里的孩子,必然就将我和他的关系推向了绝路。我还不想那样……”
斐儿不解:“陛下,昭王殿下已经背叛了您,您怎么还能如此心慈?您不气吗,您不恨吗?”
“背叛,”宁缈自嘲地笑笑,“他爱我然后又移情,那才叫背叛。他本就没有爱过我,又何谈背叛。”
“可是陛下……”
“斐儿,别再说了,就这样吧……”
宁缈咬了咬嘴唇,看着漫天白雪。
疏影只是重黎灯影这件事,宁缈在心底死守着这个秘密,缄口未对任何人说起这件事,甚至是青池。
她知道朝中所有人都在背后非议,却置之不理。
如今,她只想看着宁恕和宁悠长大,待恕儿能够继承皇位,她便离开这里,去一处遥远的地方避世而居。
至于宁锡昭,她已经不再有所期待。
“对了斐儿,去准备一些礼物送到昭王府吧,”宁缈擦了眼泪吩咐道,“不管怎么说,我不能知道了装作不知道。”
斐儿:“娘娘……您还送东西!”
宁缈点点头:“去吧,好好挑礼物,要精致实用的。”
斐儿看着宁缈,无奈地领命去办。
飞雪愈下愈大,每一朵雪花都落在了宁缈的心尖,凉透了她的心。
……
沛郡、颍城。
“疏影怀孕了?!”秦晚听完烈馐带来的消息,有些诧异。
“百里女医亲自确诊的。现在鲤鱼已经被宁锡昭安排入昭王府,专门负责照顾疏影。”烈馐皱眉道,“娘娘,听鲤鱼密信说,疏影有意让她腹中这个孩子跟随昭王本姓姓金。属下担心,若是她诞下一个男孩,会威胁到宁恕宁悠两位皇子,昭王说不定会为了他这个儿子有谋反篡位之心。”
秦晚抱着胳膊摇摇头,摆手对烈馐道:“不用紧张,就算她能怀,也很难生下来,就算能生下来,也活不了。”
烈馐诧异地看向秦晚
秦晚对她解释道:“我母妃的重黎灯再厉害,也不过是个法力造物的器具罢了,它是无法赋予疏影生育后代的能力。”
听秦晚这么说,烈馐松了一口气。
“不过疏影有孕也是正好,她可以极大地分散宁锡昭的注意力。”秦晚道,“烈馐,你想办法通知杜月儿,让她带着她的女儿吕临素来颍城见我。”
烈馐:“是。”
“还有就是你也不能一直在这里陪我,通知完杜月儿后,你就暂时留在寒城一段时间,顺便也装装样子去疏影那里复个命。你长时间不在,我怕宁锡昭会起疑。”
烈馐:“属下明白。”
“对了烈馐,荀澈……他回儋州时怎么样?”秦晚问。
烈馐如实回答道:“荀二少爷已经返回儋州军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