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门,这便见到附近村民老刘杵在门口,跟保安拉扯。老刘转头瞅见门开了,一边往里张望,一边喊:“刘导,我是老刘啊,我也来开会了。”副导演曹永看向刘尚。刘尚点头示意。曹永便放老刘进来了。老刘穿着磨得起毛的皮大衣, 两只手插在袖口,看到闺女陈婉清就坐在刘导旁边,咧嘴笑了笑,解释说:“只听说在会议室开会,也没告诉我在哪开,找了老半天, 不好意思啊,打扰到你们了。”刘尚摇摇头, 让场务给老刘准备一个椅子。老刘见这边有人站着,赶忙说:“没事,我靠墙站着就行。”等场务拿来椅子,他嘿嘿笑着也坐下来了。围读会继续,老刘听专家说天书似的讲解剧本,一会就犯困了。他耷拉着脑袋,靠在自己厚实的肩膀上打瞌睡。耳边偶尔有讨论声给他惊醒。他惺忪着眼,又瞌睡起来。到了读台词的时间,陈婉清一说话,老刘就清醒了,他坐直身体,看向说话的陈婉清。握紧拳头,不住地点头,为陈婉清加油打气。看着陈婉清读台词, 他回忆起了陈婉清小的时候在房间里读课文的样子。那时候全班就陈婉清读的最好, 老师最喜欢她。“停!”一声尖锐的声音打断了老刘的思绪。原来是导演刘尚打断了陈婉清读的台词。“你这台词不行。”刘尚一句话否定了陈婉清的台词功底。周围的人都侧目看向陈婉清。老刘不明所以, 看到陈婉清难为情的模样,自己也着急。刘尚低着头,看着剧本说:“重新来。”陈婉清重新酝酿了一下情绪, 再次开口:“你干什么?我看你...”“停。”这次刚开口就被刘尚打断了。刘尚闭上眼睛,说:“你有没有代入到那个情景?我再解释一下这是啥情况呢?你在自己的家园遇到一个陌生人,还看到他拿着刀子准备猎杀食铁兽,你问他干什么的,这是怎样的一个情绪输出?”陈婉清回答说:“有些怯懦但还是坚持出面的情绪。”这部分是刘尚之前跟她聊剧本时候说的。看起来很容易,但表现起来其实很难。刘尚随手拿出来一段视频资料,是《沉默的羔羊》里朱迪福斯特饰演女特工的几段戏份。1991年上映的《沉默的羔羊》,是根据托马斯·哈里斯的同名小说改编,由乔纳森·戴米执导,朱迪·福斯特和安东尼·霍普金斯等人主演的一部经典惊悚电影。剧情大概是实习特工克拉丽斯为了追查变态杀人狂魔“野牛比尔”,奉命前往一所监狱请教精神病专家汉尼拔博士。在汉尼拔的帮助下,克拉丽斯最终找到了“野牛比尔”,并将其击毙。当年这部电影在奥斯卡乱杀,拿到了所有重量级奖项,包括影后。朱迪饰演的女特工克丽丝·史黛琳面对汉尼拔时候的故作镇定,眼神的飘浮和声音的轻微颤抖简直是
殿堂级的表演,丝毫不逊色汉尼拔演员霍普金斯的表演。刘尚当时看到朱迪的表演, 惊为天人。他难以想象,这么漂亮的演员竟然有如此出神入化的表演天赋。根本是老天爷赏饭吃。刘尚拿朱迪的几段表演给陈婉清看。一开始陈婉清都没看出来朱迪的表演亮点在哪。刘尚忍不住乐了。看来陈婉清的戏商确实不高。副导演曹永也说:“刘导你让婉清往朱迪的演技上靠,难度太高了。”刘尚撑着椅子扶手,侧身看向曹永:“那你觉得往哪靠。”曹永看了一眼陈婉清,认真地说:“我觉得婉清可以走刘浩存那个路子。”说完噗嗤一笑,整个会议室都笑起来,弥漫着快活的气息。陈婉清处于其中十分尴尬。看到这一幕的老刘更是如坐针毡,他忍不住开口说:“我觉得婉清非常好,你们这是故意为难她!”说着,他走到陈婉清跟前,拽住陈婉清的手腕:“婉清,咱们回家。”陈婉清两只手攥着老刘的胳膊,商量着说:“爸!不要,你先回去好吗?”大庭广众之下,被老刘拽着往外走,陈婉清更是无地自容,只好将眼神投向刘尚。刘尚站起来喊道:“老刘,你站住。”老刘回头看向刘尚,一脸生气:“我把婉清交给你,是让你带着她演戏,她还是个孩子,你们一群大老爷们这么戏弄她,很有趣是吗?”刘尚板着脸,看向曹永:“给婉清道歉。”曹永知道玩笑开大了,他一脸歉意地看向陈婉清:“婉清不好意思啊,我跟你开玩笑呢,我意思是你比刘浩存好看,她可以凭借一张没有表情的脸成为顶流,你完全也可以。”陈婉清苦笑着点点头,转瞬又摇摇头,表示自己还是需要认真演戏的,力争达到刘尚的要求。陈婉清把老刘推出去,说了几句后,折返回来给刘尚道歉:“不好意思啊刘导,我爸他急性子,他不懂拍戏的东西,我让他先回去了,耽误你们的时间,实在抱歉。”刘尚摆摆手示意没事。之后刘尚跳过了陈婉清的几句台词,主要在跟猛切他们聊分镜头的设计,有几段剧情也改动了一下。晚上,刘尚跟曹永他们一块吃饭。陈婉清过来支支吾吾的,似乎有话要说,但是见曹永他们还在,不好意思说。曹永无奈地再次跟陈婉清道歉:“婉清啊,你完全不必要怕我,我真得不是存心欺负你,说实话,在这个剧组,你比我重要多了,我哪来的资格欺负你啊。”“是啊。”旁边几人笑着点头附和。刘尚看向陈婉清:“是为白天的事儿来的吗?”陈婉清点点头。刘尚示意陈婉清坐下说:“有什么话直说吧,有什么矛盾当面解决也好。”陈婉清赶忙摇头:“不不,没有矛盾,只是我觉得我不适合做演员,我在这会耽误你们的工作,我,我想退组。”众人哗然。曹永脱口而出:“你这小姑娘怎么不懂
规矩啊,你知道之前签的合同,”没等他说完,刘尚伸手打断曹永后边的话,他仍然挂着笑容看向陈婉清:“这样吧,今天晚了,这事不太好处理,你先回去,咱们明天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