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思与和齐王妃点头如捣蒜,看得顾十二心中越发绝望,他甚至挣开了宋知绾牵他的手,预备自己承受待会降下的狂风暴雨。
宋知绾和容妃娘娘是为了救他,他不能连累她们。
顾十二才要往前站一步,却不想头顶上原本温和的声音陡然间变得严厉起来,“那齐世子,你倒是说说,我儿脖子上这道青紫的掐痕,是怎么来的呢?”
他被那句“我儿”砸懵了,半晌都没有回过神,只见众人的目光顺着皇上所指的方向看过来,顾十二的衣领处,隐约透露些青紫的颜色。
宋知绾眸光一凛,上前几步,直接伸手将顾十二的衣领扒开,就见小小孩童瘦弱的脖颈上,刻着一道触目惊心的青紫色勒痕迹。
齐王妃顿住了,齐王顶着皇上看上温和淡漠,实则雷霆万钧的目光,只觉得头皮发麻,头一回觉得,这个儿子当真是宠坏了。
齐思与刚开始还觉得不以为意,可随着皇上的目光逐渐变冷,他那豆丁大点的脑子才短暂的意识到不对劲。
他好像才发现,上书房里任人欺凌的小萝卜头是当朝皇上的第十二个孩子,那个险些丧命在他手中的孩子,是大梁皇帝的儿子,是七皇子殿下的十二弟。
那道青紫色的勒痕能看出下手之人的力道有多重,那严重的地方,甚至隐约泛出了浓重的黑色,顾十二还是个孩子,哪怕他自己不承认,他也才是个才八岁的孩子,这样的孩子,带着这样的伤在畅音阁里待了大半天,如果不是他看见,恐怕他也会一声不吭。
皇上看着面前瘦弱的孩子,心中忽然像被针扎了一般,哪怕是他再厌恶这个孩子的母亲,再不愿意承认这个孩子的存在,却也清楚的知道,他母亲做的那些肮脏事情,和他并没有关系。
“齐王妃,这便是你那体弱多病的儿子?将朕的小十二,掐成了这个样子,若不是宋家丫头帮了一把,恐怕今日朕就要失去小十二了!”
“如今,你
。们竟然还在倒打一耙?!”
“来人!”
皇上怒道:“将齐思与拉出去打八十大板,齐王妃同罪,掌嘴百,齐王管家不严,罚俸一年,往后若是没有通传,禁止入宫!”
“皇上!皇上臣妇冤枉啊!思与!儿啊!”
不顾齐王妃的惨叫,已经有御前侍卫上前来将齐王一家给拖了出去,宋知绾心头畅快,再看顾十二,就见他神色恍惚,仿佛不敢相信一般,直愣愣的看着皇上。
皇上转过头来,就看见顾十二这样看着自己,不由得一怔。
平心而论,顾十二的长相并不随他的母亲,甚至像极了顾之宴的小时候,不过他太瘦了,八岁像六岁,肩膀太瘦,就显得头很大,但那双眼睛,黑黝黝的,像是镀了一层水光似的,就这么懵懵懂懂的看着他,再硬的心也软了。
从畅音阁里出来,顾十二还有些回不过神。
他有记忆以来,就见过皇上三次,一次是他偷吃被宫人打,被皇上撞见后制止,他知道那是他的父皇,原以为能得到那个男人的一点疼爱,他跌跌撞撞的冲他扑过去,却不想又被宫人拦在外头,他只能看见他避之不及的衣角,和如同寒冰一样的脸色。
那次之后,他在宫中的日子好过了许多,但好景不长,察觉到皇上待他并没有几分慈爱之心之后,那些宫人们就故态复萌,待他越发苛刻。
第二次见到那个男人,是在御花园里,他同容妃,同七哥在一块,像普通百姓家的一家三口,他对上七哥,哪怕是神情仍旧严肃,但眼中的慈爱几乎要溢出来,这是他从未得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