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晨晨,天幕像是垂下来一块黑丝绒的落幕帷布。
书奈靠在驾驶座上,失神的看着车窗之外的夜景。
纪强的话就像是一块沉重的石头重重的压在她心里,让她当着厉之衍的面都没有问出来。
她丝毫不怀疑他对小团子的关心爱护,但纪强没必要在她面前撒谎,那么宋婉瑜到底在扮演一个什么样的角色呢……
然而她又能以一个什么样的身份插手进小团子的事?
仅仅是一个爱护小团子的外人,或是邻居?
书奈突生几分沮丧,失落又无言的扯了嘴角,思索了一下,还是拿出了手机。
电话播出去很快就被接通,通过电话线,那边儿传来一个温醇的声线:“奈奈,这么晚了,还没睡吗?”
“没。”书奈调节了一下心情,从重重思绪中回神,“纪准,我想请你帮我查一件事。”
纪准摩挲着手机边缘,一下子笑了起来:“怎么我们之间,你也用这么客套的话?到底是什么事?”
“谢谢你纪准。”书奈轻松了些,勾了勾唇角,“能帮我查一查宋婉瑜和厉靖深在心理治疗所的事情吗?小团子的状态先前的状态不是很对,我有点担心他。”
“……”
话音落下很久都没等到回复。
书奈抿着唇,眉头轻皱:“我知道这种事情对心理治疗所来说都是隐私,很难查到……是我强人所……”
“奈奈。”话还没说完就被纪准打断,纪准唇角的笑意不见半分暖色,“很难,但不是不能。”
“真的吗?”书奈眸光惊喜的闪了闪。
她不能去问厉之衍,要是能托纪准查到,她也就能放心。
“真的。”纪准削薄的唇更是往上挑了挑,却更是看不出笑意,“但是有一个问题。”
“什么?”
“你要查厉家小公子的事,其中用心到底有多少是因为厉靖深,有多少是为了厉之衍?”
“……”
书奈无声一愣,张了张嘴没出声。
她没想到纪准会这么问,而对于这个问题,她确实也没想过其中的答案,或者说她一开始就没往这方面想过。
“——你答不出来?”
纪准黑直的长睫垂着,嘴角挑高又戛然落下归于平直,整个人迸发了一层不属于表面的冷漠,或者说是被掩饰在伪装出的温和的冷鸷与暴戾。
冷白修长的手攥住桌角在,手背上青筋紧绷着,几乎要崩裂出来。
“……不是。”书奈清丽的眉头拧着,抿了抿唇,“我只是没想过这个问题。”
“奈奈,你要清楚,即便你喜欢厉家那个小孩,他也不是当年你那个夭折的孩子。他是厉家的子孙,厉氏注定是我们的敌人,你该离厉家所有人,包括厉靖深,更包括厉之衍!”
“……”书奈几乎是被他的话震在原地,后背像是被粘黏在椅背上似的,动一下都费力。
理智告诉她,纪准说的话是对的;可隐隐又有一种心念让她格外不适,不适到一产生离开厉之衍这个念头,她就不舒服到了极点。
不知道什么时候,想到厉之衍的时候,她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厉之衍冰冻三尺的冷脸,而是厉之衍似笑含情的桃花眼。
“奈奈,我不会和你生气的。”纪准倏然放柔了声音,温和道,“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喜欢厉之衍,嗯?”
书奈像是触电一样,手一抖,误触了屏幕,竟然直接挂断了电话。
反应过来之后,她心神不定又懊丧的重新打给纪准,却是再也打不通了。
……
手中电话被挂断的声音听在纪准耳中简直就是一种讽刺。
仅是一种试探性的问话,竟然能让书奈情绪激动到直接挂断电话。
除了对这个问题心虚,纪准再想到不其他解释。
“砰——!”
纪准狠狠掷出手机,巨大的冲力下脆弱的高科技产物直接报废。
还没退出房间的几名保镖对视一眼,眼中都是一片惊悸。
他们哪里见过笑面虎的纪准露出过这种神态?就连刚刚那种情况下都没有,而只是一个简单的电话,何至于让纪准气成这个样子?
“好啊,很好!”纪准扯着一抹狠厉的血腥笑意,狭而深的眼裂满是怒嫉,他守护了这么多年,难道还是守不住吗?
不,不会的!
书奈一定只是暂时误入歧途,只需要矫正她——
纪准忽地抬头,摘下银丝眼镜的狭深眸中已经全是触目惊心的血丝,他控制一切的冷静神情几近破碎,缓缓扯起一抹笑意,温声吩咐道:“去把旧宅那边收拾出来。”
他这副神态让为首的保镖心中突突的发怵,却下意识的问道:“老板要做什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