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乾安说出这句话的一瞬间是真正的放松了下来,似乎是如释重负,心中时刻悬着的一块大石终于落下。
漆黑的夜里亮着光,映照出两人的面孔。
车子里似乎是真正的变得一片死寂,只剩下了两人若不可闻的呼吸声。
程乾安短短的一句话仿佛像是撕开了她的心扉一般,撕心裂肺又血淋淋,最无助、最神伤。
“所以是mina?”
久久,林娜琏说话的声音在颤抖,喉咙似乎被什么给堵住,说话都变得困难。
林娜琏从来就不是个傻子,转念之间就想到了名井南,一瞬间笃定了自己内心的想法。
“是。”
“什么时候?”
林娜琏心里涌起一股倾覆心神般的悲伤,眼泪不知不觉已经蓄满了双眸,浓浓水雾似乎下一秒就会倾斜而出。
“在很早之前,一月末。”
程乾安看着林娜琏,眼中闪过一丝不忍,放缓了语气,慢慢道。
“所以你一直在骗我?”
林娜琏的哭腔似乎已经掩盖不住,说话已然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闻言,程乾安摇了摇头,看着眼前情凄意切的林娜琏,狠心的话语说出口便伤透了眼前的她。
他岂能视若无睹,曾经两人亲密无间,是双方最爱的人。
“娜琏,我真的不想和你说这样的话。”
程乾安和她对视上,眼神不忍,微微错开。
人非草木,岂能无情,虽然做出了决定,但他不是铁石心肠。
“为什么要骗我,你说为什么要骗我!”
林娜琏的眼泪终是抑制不住,一滴一滴的眼泪滑落,随之而来的情绪也变得更加激烈。
“因为我很了解伱,我怕你冲动,怕你不管不顾。”
程乾安看到落泪的林娜琏一时间觉得心疼,但也抱着干脆趁着今天把该说的话全部说完。
林娜琏泪流满面,“所以这是理由吗?你根本不相信我,你就是为了骗我。”
她早就该知道的,她其实早就应该知道的。
正如程乾安所说的了解自己,她同样了解程乾安。
过往种种落在心里让她知道程乾安心里一定有她,只是有种种顾虑才对她一退再退。
她心里应该早就清楚明白,如果程乾安没有女朋友,绝对不应该是这个样子。
她比任何人都先了解程乾安,自信张扬是刻在骨子里的,表面的温和幽默都是平常的伪装。
对她们而言,在情感问题上就没有犯傻的傻女孩,只是在深爱的人面前甘愿变成傻子。
“为什么,为什么!”
林娜琏内心的痛苦和愤怒让她无法克制住自己,奋力的挥舞着拳头狠狠地捶打在他的身上,发泄着内心的委屈和不甘。
“为什么是mina,明明是我先来的,也是我先爱你的,凭什么!”
林娜琏声嘶力竭,泪水不断从眼眶中滑出,一滴滴的清泪打湿了面庞,晕开了为他精心打扮的妆容。
“当初分手问题其实我们都知道的,不是吗。”
程乾安没有反抗,看着伤心欲绝大放悲声的林娜琏,眼神变得不忍。
“是谁都好,无论是智秀还是其他人,我都可以接受,但偏偏为什么是mina,为什么是我的队友?”
“所以你就选择了mina,你还是在责怪我当时做下的决定?”
林娜琏一时失神,失魂落魄,喃喃的追问道,说话哽咽。
闻言,程乾安正视起她,伸手扳住了她的双肩,四目相对,眼神直锁住林娜琏。
“这件事情我早已经不在意了,当时我也很冲动,伤害了你,那不是你的问题。”
程乾安直勾勾的看着她,可是林娜琏伤心失神的目光看了他短短一瞬就移开,低下了头。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呢,没有用了。”
“所以我就像个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你们两个都在骗我,从头到尾都在骗我。”
滴滴答答的泪珠掉落砰溅开,林娜琏仿佛被抽走了浑身的力气,黯然神伤,神色渐渐变得凄厉。
“她没有骗你,是我让她这样做的,她没有错,是我的错。”
男人就要做到底,话至于此,后果就让他一个人承担吧。
看着眼前的程乾安,林娜琏用力挣脱开他的束缚,神色凄凉又不甘。
“你的错,都是你的错。”
“程乾安!你对不起我!”
“你个彻头彻尾的骗子!玩家!”
声音一句比一句大,一句比一句深入人心,林娜琏仿佛是将自己对程乾安的爱全部转化为了狠,声嘶力竭。
程乾安没有反驳,看着眼前情绪不稳定,接近疯狂的林娜琏,内心同样难受。
她的眼泪滴滴答答的往下掉,程乾安抽过几张纸想递给她,林娜琏恨恨的瞪了他一眼,伸手打开。
“娜琏。”
程乾安这时候想说些什么,但发现这时的自己说不出什么话出来解释或是安慰,这时候都不合适,语言变得匮乏起来。
林娜琏吸了吸鼻子,眼圈红肿,想要克制住抽泣的自己却是怎么也控制不住。
“我们之间结束了,再也不会有以后了,我看清楚你了,程乾安。”
林娜琏语气冷冷,说话虽然哽咽,但其中的情感却是无法遮挡,决心明显。
说完了这句话,林娜琏最后扭头望了他一眼,什么话也没有说,径直的下了车,狠狠的关上了车门。
像是隔绝了整个世界。
林娜琏挺直身子,不肯再让他看到自己悲伤的模样,头也不回的昂着头走远。
程乾安看着头也不回一路走远的背影,下意识想再度张口说些什么挽留她,却是卡在嘴边什么也说不出来,只的干干望着她消失在视线的尽头,淹没在无尽的黑夜。
男人见林娜琏消失之后,心情变得烦躁,心里乱哄哄的。
“操!”
泄愤似的捶了一把眼前的方向盘,程乾安心中的愤懑无处发泄。
做决定他不后悔,但是他看着林娜琏肝肠寸断的模样怎么能一点触动都没有。
自己深爱的女人,更是自己的初恋,他根本做不到无动于衷。
事情到了现在这个局面是种种原因造成的,没有受害者,也没有加害者,因果纠缠在一起哪能分得清楚?
烦躁的程乾安做不了什么,坐在车里沉默的抽起烟。
火星如蛇迹般的烟雾升腾,在空中扭曲折转,笼罩在程乾安的身边。
男人的面孔若隐若现,漆黑无光的小巷里只有他的面庞在车内灯光的映照下阴晴不定。
他曾经随心所欲,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可现在却束手束脚,什么也做不得,憋屈、浑身使不上力气。
到底是什么在束缚着他?
是林娜琏?还是名井南?抑或是他现在身上笼罩的的光环,还是这物欲横流的社会?
身边的女生形形色色,越来越多,迷人心神,他是重回了本心还是说像是一匹脱缰的野马放纵自己。
在名井南和林娜琏之间,同样重要的是程乾安需要真正搞明白自己在做些什么,内心在想什么。
寂静的道路上隐隐传来抽泣的声音,却是越来越大,最后放声痛哭。
林娜琏最终还是撑不住,低着头缓缓拖着自己的身体向前走,眼眶里的泪水止不住的流。
哭声呜咽,林娜琏痛苦的闭住了自己的双眸,倚着墙边慢慢滑落蹲在地上,缩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