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惩罚我,但,但孩子是无辜的。”周声声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努力用最理智最冷静的语气说道。
“孩子是无辜的?”薄正擎轻笑了一声,纵然看不见他的表情,可周声声从他这声轻笑中就想象得到,此时此刻他的脸上,定然是嘲讽和讥笑,甚至还有蔑视。
“难道不是?”周声声反问道,“是我和你有分歧,是我们之间的问题,跟孩子有什么关系?孩子知道什么?还做做错了什么?他只是一个无辜的小生命!”
“错!”薄正擎的声音阴冷如霜,“他当然做错了,他做错的最大的一件事就是,投生在你的肚子里,成为了你的孩子!”
薄正擎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之中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如刀子一般锋利和尖锐,瞬间就能让被刺中的人遍体鳞伤。
纵然是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纵然是知道了他肯定会加倍地伤害她,可是当真听到他这样锐利的话语时,她还是会痛苦,她的心还是会疼得流血……
她以为自己可以抵抗的,她以为自己已经完全麻木了的,可是事到临头,她才知道自己永远都不可能对他麻木……
他总是能轻易牵动她的心,无论是好的坏的。
周声声彻底沉默了下来。
他说出了这样的话,她是真的完全不知道要怎么接下去。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些什么。
原来,他根本就不喜欢这个孩子。以前之所以会陪着她一起给孩子取名字……也不过是因为,跟她还没有闹翻……
周声声当真觉得有些好笑的,不知道是自己可笑,还是他更可笑。又或者是这段感情本身就是可笑的,只是她还不自知!
“可是,他已经是了。”周声声沉默了许久,薄正擎还是没有挂断电话,她轻声说道,“他已经是了,是你的孩子,他身上流着你一半的血液!无论你想不想认他,他都是你的孩子,这一点,永远都改变不了!”
“是吗?”薄正擎冷笑,“只要他不出生,不就什么都改变了?”
嗡!
周声声只觉得自己的头好像是狠狠地撞在了墙上,一下子就眩晕起来。仿佛喉咙再一次被他给扼住,没有一丝一毫的空气能够进入她的体内。那种窒息的痛楚,那种肺部不断地扩张却完全吸收不到任何一点儿扬起的痛苦,简直要把她给活生生地折磨死。
这就是他的真实想法吗?
只要他不出生,不就什么都改变了?
是,他说的一点儿都没错,只要他不出生,那么一切都相当于是没有生,自然什么都改变了。
如果宝宝不出生,薄正擎将永远都不会有这么一个有着她一般血脉的孩子,他的高贵,也就不会被她这样肮脏的女人所玷污……
周声声的手紧紧地捏着手机,她的脑子乱哄哄的,她不知道薄正擎为什么还不挂电话,她只知道她已经快没有继续握紧电话的力气了。
她甚至在祈祷着让他赶紧挂断电话,赶紧挂断,好让她从这种窒息的痛苦中抽离出来,可会他却迟迟地不挂电话,从手机的听筒里,她甚至能清楚地听到他的呼吸声!
他还在。
他还拿着电话,继续对她无声地攻击……
这样无声的攻击,比有心的刺杀更让她痛苦,更让她无力承受。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不知道过了多久,电话还在接通着,周声声甚至都怀疑,他是不是已经把电话丢在了什么地方,可是她分明又能听到他的呼吸声。
所以,他这样拿着手机,却又一个字都不肯再说,又是为了什么?
今晚上,可是他跟宫妃儿的美好夜晚,他难道打算就这样白白地浪费时间吗?
终于,周声声的手能动了,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要按断电话,可是她的手指却迟疑了一下。
片刻之后,她对着电话说道:“薄正擎,既然孩子对你来说什么都不是,那我求你,放我离开好吗?你不屑一顾的孩子,却是我的命,没有他,我活不下去……”
她的声音很低很低,简直卑微到了极点。
她把自己放在了尘埃里,反正本来也是身在淤泥之中,再放低一点,似乎也没什么要紧的。
“薄正擎,求你了,求你……放过我和孩子,我保证会带他走得远远的,我保证这辈子永远都不出现在你的面前,也绝对不会打扰到你和别人的。你完全可以当自己没有这个孩子……”
周声声的声音在颤抖。
电话那端一直都只有呼吸声的薄正擎,却忽然开口了,他的声音里带着冷笑:“周声声,你在求我?你居然在求我!”
“是,我在求你。”周声声没有迟疑地回答,“我的确是在求你。我求你,求求你……求求你放过我和孩子。他是我的命,没有他,我真的一秒钟也活不下去……”
“没有他你活不下去?”薄正擎的声音越冷了,“周声声,他是你的命,没有他你活不下去?不过是一个孽种,你没有他就能活不下去?”
孽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