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末与绀香掀凯屋顶的青瓦,超下面看去,正是妇人黄氏,旁边立着个老嬷嬷上茶伺候。
手指纤细,皮肤温润,看的出来,黄氏是个讲究人。
“娘!娘!”乔萝推门而入,“你看我找到什么了!”
黄氏看了欢快跳脱的乔萝和沉闷木讷的乔蓝,眉头微皱,“都说了,出门在外,注意着点!大呼小叫的像什么样子!”
“我这不是在娘屋里吗!也没有外人!”乔萝扑进黄氏怀里,把手上一堆零碎的木件堆到黄氏眼下,“你瞧,我找到什么好东西了?”
黄氏瞥了一眼,“你是非来膈应我不行,你那个爹成日里倒弄这些个玩意儿,我好不容易把你弟弟送进书塾,不用做个木匠了,你倒好,大好的姑娘给我掉进去了!”
“娘你为我好,我又不傻,我才不去弄这东西呢!这是我废了好大劲买来的!”乔萝一幅求表扬的样子。
“可不是废了好大劲!”乔蓝在一旁嘟哝,“差点都回不来了!”
“木木说什么,怎么了?”乔蓝小名木木,是过世的老爷子取的,希望他能中兴家业。
“没事没事!因为我贪玩,多逛了会,来不及去买大纸写字,乔蓝他生我气了。”乔萝一边赶紧找补,一边悄默默的给乔蓝使眼色,让他不要说话。
“娘,你不知道,我这可不是一般的木头,你看这个!”乔萝拿起乔末做小木偶时特意用的燕尾榫,“瞧出什么没有?”
“线条流畅,契口合宜,手艺不错。”黄氏在乔府熏染十几年,多少能看出好坏。
“诶呀,不是让你看好坏!”乔萝平日里根本不在意木器的好坏,不懂黄氏说的这些,故而她反倒能跳出细处,看得个囫囵完整的形状。
“你看这个木头的样子,就这里——”乔末指着细细小小的燕尾,“你看,是不是跟祖母房里的那个一模一样!”
见黄氏上了心,乔萝再接再厉,“是不是?是不是!就是祖母天天手上把玩的那个?”
黄氏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身边的老嬷嬷,掩下心中震动,转头对着乔萝到,“是有那么点像?可好像也不是一模一样吧!”
“怎么不一样!”乔萝不满意,“只不过是祖母手里那个略微大些,这个本来是个小人偶的肩膀,所以小了许多!”
“你这么说好像也对?”黄氏装作不甚在意,问道,“你祖母不是说这是乔家独有的木件,你哪里得来的?”
“就是长街上的一个木器铺子里!我还跟他们吵了半天,分明就是我们家的东西,定是被他们偷去了,结果我吵不过他们,还被他们讹了我的钱!”
黄氏对于这个燕尾榫知道的比乔萝多一些,准确的说,这不是乔府独有的,而是自己那早已没了的大房兄长乔远山独有的。
这个东西其实做起来不难,照着样子,是个手艺稍好的匠人都能做出来,只是因为与常用的样子有些偏差,所以不好铆钉,铆合不好,做出来也是无用,所以不怕他人盗取,说是独有也算不错。
乔老太太这些年随时拿在手中把玩,多年不曾离身的那块燕尾榫,据说就是那大房长兄做出来的第一块这种形状。
如今已经在乔老太太手中温养的光华匀润,也是从此处看出乔老太太心中对乔远山的记挂。
听着乔萝说这东西,有具体的出处,心中略定的黄氏,看似混不在意,“具体是哪家铺子,怎么回事,你仔细跟我说说!”
黄氏一边仔细听着乔萝说话,一边瞧着自家木头撇嘴,心中不是不知道乔萝肯定添油加醋,不过这不妨碍她从中得到她想知道的东西,而且能用骄纵的慈母之心掩盖,她很满意.
“他们竟然要了我五十两银子!”乔萝说到最后,觑着黄氏的脸色,发现她似乎并没有生气,心中有了底气,“什么个小鬼东西,原价五两,非说我诋毁他们,不给就要去衙门告我!”
乔蓝听她胡诌许多,终于是忍不住,“你是事前和人家说好赌注,你能复原,人家随你处置,不能,你恶意诬告毁坏,十倍赔偿,那么多人,你也不能抵赖!”
“娘,你听听,乔蓝还帮别人说话!”乔萝气哄哄的要去拍他。
两姐弟打闹,黄氏也不管,只随他们闹腾,等他们撒了各自的邪气就好了,倒是旁边的老嬷嬷看着二人,说了局话,“不对啊,夫人。”
“怎么了?”黄氏在桌上的小木堆里扒拉了半天,只有这块燕尾榫能看出点行迹,便只拿着这个,不再去管那一堆东西。
“小姐和少爷身上应该没这么多银子吧?”
黄氏倒没想到这茬,“乔萝,你没钱给人家,人家是怎么放你回来,还愿意把这堆东西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