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既记得你兄长,也一定记得他是因何而死。”即使过了多年,提起嫡子他还是心如刀割。
那可是他最优秀的嫡子,晖宸本该是大晏最明亮的储君,却被卑污之手给害了,晖月也险些命丧于那次的阴谋之中。
他的嫡子与嫡长女同日被害,最终只有嫡女活了下来,虽然活了下来,但因残毒未消从此变得体弱多病。
失去了晖宸,他不能再失去晖月了,若再失去晖月,届时澜霞也会跟着去的,那他真的就成孤家寡人了。
他如何承受得住,失去发妻与嫡女的痛苦。
“我知道。”秦晖月用力握紧掌心,她当然知道皇兄因何而死,正因如此她才更想得到那个位置。
隆昌帝扭过头,目光投向书架,“你既然知道,便打消那个主意,安心做个公主。”
说完,又怕自己语气太过强硬,吓到了女儿,柔声加了句,“爹会保护好你跟你娘的。”
澜霞彻查后宫,不是没有收获。
没想到让澜霞抚养七皇子一事会引得他们如此,看来皇储一事还需从长计议。
“爹既提起皇兄,那爹还记得您当初为何给女儿起名晖月吗。”
“自然记得。”隆昌帝脸上闪过一丝怀念,“你是爹的掌上明珠,是大晏国的长公主,是众星捧月般的存在,故而起名晖月,寓意日月同晖。”
“爹是不是还忘了一句。”
“那句?”
“女儿的名字一定,便引起群臣反对,纷纷谏言,直言女儿乃女子,不可用晖,那时爹是怎么回答朝臣的。”她语速缓慢,声音空灵而好听,却也从中听出一丝持守。
晖,是字辈,寓传承,唯有男子方可使用。
隆昌帝眸光轻闪,静默片刻,才缓缓出声,“朕的嫡女如同皇子。”
隆昌帝此话一出,群臣惊骇。
群臣纷纷解析这句话的深层含义,如同皇子?是不是也意味着如同皇子般可继大统?
秦晖月露出满意的笑容,“女儿身为公主,受天下之养,不甘心只做一个富贵公主。”
唇齿明晰,眼神坚定。
“晖月,你再这样爹真的生气了。”隆昌帝眉头一蹙,猛地拍桌子。
女儿啊!你怎么不明白,爹是想你平安顺遂,不要卷入朝局。
帝皇一怒何人不慌,秦晖月也不例外,眼前的人虽然是她的父亲,却也是君父,是大晏最尊贵的人。
秦晖月头触地,“父皇息怒。”
“此事不必再提,回吧。”隆昌帝摆手示意,
秦晖月见状,不敢再多言,乖乖问安告退,前脚秦晖月刚离开,后脚皇后就来了。
“怎样?”皇后言简意赅。
隆昌帝摇了摇头,“你知道她秉性,一旦决定了的事,是不会轻易更改的。”
跟澜霞的性子一模一样。
皇后闭了闭眼,暗暗运调呼吸,睁眼发现心中的怒火完全压不下去,眼睛一瞪,看向隆昌帝。
“都怪你,好好的生那么多作甚,家不成家,她若不是被贼人算计,怎会想要那个位置。”
隆昌帝怔住。
这…这是迁怒吧?
隆昌帝快步上前,扶着皇后坐下,随后端起放置在一旁的茶水递了过去,“夫人消消气,温度正好,夫人喝口茶润润嗓子再骂。”
“秦阙,我当初真的瞎了眼才会嫁给你。”
“夫人可千万别这么说自己,夫人明明是慧眼识珠。”
“慧令尊。”
“你当初娶我的时候怎么说的,你说你不得先帝重视,你就是个闲散王爷。”皇后就着隆昌帝的手喝了了口茶。
“我当初就是看中了你的闲散,有钱,有闲,能在府里带孩子,后院没那么多算计。”喝完茶继续骂道,“结果呢?你居然当了皇帝,还整出一后宫的女人出来,让我进了天底下算计最多的后院。”
“早知如此,当初我就该一枪结果了你。”话尽,皇后胸膛起伏不断,轻喘不断。
“好了,好了,这一切都是为夫的错,夫人当心气坏了身体。”
“身体坏了都是你气的。”
“是是是……”
“把茶端过来,我再喝一口。”
“遵命……”
“………”
车队刚停,男人翻身下马,疾步来到马车旁,接过禁军递来的油纸伞。
雨伞撑开,身着红色宫装的明艳女子从马车钻出,姣美的五官展露无疑,踏着干净一尘不染的精致绣鞋,走下马车。
干净的绣鞋踏在泥湿的雪地上,积雪浅陷,她的身后,有一个男人背脊挺得笔直,为其撑伞。
女子身姿颀长,卓然而立,明眸眯起。
青秀山,山依水,水映山,飘渺幽静,其中又透着淡淡的孤寂,静静如水,淡淡如山。一如人生。
秦晖月提起裙摆就要往山上去。
“殿下这是要走着上去?”封扬话语里满是不认同。
秦晖月侧目。
封扬身着黑色玄服,佩剑挂在腰间,一身黑的打扮显得他的五官更加邪肆。
即使是秦晖月见到这般容貌也被惊艳了一把,认识封扬的时间不算短,这样打量他却是第一次。
封扬感受到打量的视线,他先是装作不在意,见秦晖月还在看,这才支吾地开口询问,“殿下在看什么?”
秦晖月勾了下唇,移开眼,语声淡淡,“以前竟不察你长得如此可人。”
“………”封扬握伞的手陡然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