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传统,什么规矩,那都比不得秋遇安的喜好。只要陛下喜欢,便是不那么守规矩也是可以的,毕竟当年的秋曦瞳,可就不怎么喜欢守规矩。
几人正说着,外头突然吵闹了起来。
“怎么回事。”梁惠姚示意海桐退下,与王涵和郭苑婷一道来到了前殿。
原来是黎美人和曾顺仪闹闹哄哄地从临华宫外头闯了进来,二人似乎刚才还扭打在一起,头发和衣裳都是乱的。
郭苑婷向前一步斥道:“怎么回事?临华宫的宫人都是死的吗,就这么由得她们闯进来?冲撞了娘娘如何是好,依本宫看,你们的脑袋都是不想要了?”
守门的小丫鬟吓得一哆嗦,连忙跪下磕了几个头,“淑妃娘娘明鉴,奴婢拦了,可是…可是曾顺仪她拿着簪子指着自己的脖子,说是不让她进去,她…她当场血溅临华宫……”
郭苑婷皱起了眉头,这个曾顺仪是漠北铁骑一个小军官的女儿,脾气自来又急又火爆,没人招惹的时候还好,稍微一句话不痛快她可能就会要死要活的。
不过这种人什么都写在脸上,这率真的小模样倒还挺不错,是以前段时间十分得宠。
至于黎美人,就是最近的新宠了,她只是一个小文官的女儿,下颚的轮廓却有点像秋曦瞳,自然而然的,很入得了秋遇安的眼。
其实吧,能在后宫得一时宠爱的这些美人儿,多多少少都会有那么几个地方跟秋曦瞳相似,有时可能是外貌上的哪一点,有时可能是某个神态或者动作。
“到底在吵什么。”梁惠姚向前几步坐在了主座上,看着曾顺仪和黎美人都跪了下来。
她仔仔细细地端详了二人的面容,奇道:“曾顺仪,你的脸怎么了?”
原来曾顺仪的左眼眶是乌青色的,在她白皙的肌肤上显得格外明显。
“娘娘明鉴,”曾顺仪磕了个头,哽咽着道,“臣妾今日本想来给娘娘请安,谁知,经过黎美人宫前滑倒摔了个大跟头不说,这眼睛都给磕青一大块,臣妾这容颜…这容颜……”
说着,似乎是觉得委屈得不得了,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
黎美人虽说只有美人之位,但柔福宫并无主位,另一侧殿也是空着的,是以整个柔福宫就是黎美人说了算。
曾顺仪当场就在门口大吵大闹了起来,黎美人走出来瞧瞧怎么门口这么吵闹,还没跨出门呢,就被曾顺仪揪住了领子,还被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
二人争执不过,便说要来皇后娘娘这评个理。
黎美人磕了个头,慌慌张张地解释道:“娘娘,曾顺仪是在臣妾宫门前滑到的不错,但臣妾日日命人及时扫雪除冰,也自认为尽到了应尽的责任,曾顺仪实在不该拿臣妾出气。”
曾顺仪哼了一声,“破相的不是你你当然如此说!怎么我走过那么多宫门都没事,偏偏就你那里出了事!”
一想到陛下最近不太爱来自己这里,自己如今又破相,更是不可能得宠了,曾顺仪不由得哭得更伤心了。
梁惠姚扶了扶额头,这都什么跟什么无聊的事儿啊。
“行了,别哭了,吵得本宫头疼。”她揉了揉额角后道,“顺仪,瞧见你确实凄惨,本宫一会儿差院判去给你瞧瞧,还有点玉肌膏也一并赐予你。”
她顿了顿,似又想起了什么,偏过头去问海桐道:“是不是还有一匹云锦?是的话一起送去给曾顺仪安枕。”
海桐福了福身子,回道:“是,奴婢这就差人去瞧瞧。”
她打了个手势,下头两个小宫女立马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大殿。
梁惠姚又冲着黎美人道:“顺仪也确实是在你宫门口出的事,你难辞其咎,便将你绿头牌撤下三月,这三个月你也不必出门了,就在柔福宫好好反省一下吧。”
“娘娘!”黎美人膝行几步上前道,“她又不是在臣妾宫中出的事,这…这怎么能算是臣妾的过错呢?”
梁惠姚淡淡道:“那你为何不早早地差人用热水将宫门口的冰化开?本宫可不记得何时曾苛待过你们的吃穿用度。”
后宫的那些下人最是拜高踩低,可是梁惠姚却将一碗水端得很平,哪怕是再不得宠的妃子,被下人克扣了,只要被她知道了,都会被重责一顿板子,那身子差的,指不定就撑不过去了。是以哪怕不得宠,在后宫里日子过得倒也不会太差。
黎美人咬着嘴唇,双手紧紧地握成了拳头。
“陛下会要见我的!”她最后道,“他昨日说臣妾弹的曲子很好听,今天还会来的!臣妾的绿头牌撤了就撤了,禁足便禁足,但若是陛下要来,谁也拦不住!”
梁惠姚端起身边的茶盏,喝了一口后淡淡道:“陛下要去的话,那确实谁也拦不住,但你放心好了,陛下自来都是顺着本宫的意思的。”
黎美人兀自不服,却被海桐眼明手快地拉走了,她使劲地瞪着高座上面的梁惠姚,十分不甘心。
也不知道这位皇后娘娘有什么好的,长相本就不算上乘,琴棋书画也是学艺不精,如今年纪又大了,就算是看在五个孩子的份上,保留一份正妻的尊重不就得了,怎么陛下还对她是百依百顺,以至于从来不过问后宫的事呢,真是想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