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春四月天,早晨的阳光透过那一排竹帘子,把小半间厢房染上了条纹的光影。
稍微有点风,竹帘便轻轻的摆动,那条纹的光影也像水浪一般,在屋内的紫檀木圆桌上动荡,幻成了新奇的水纹图案。
沈涵醒了好一会儿了。
见自己的大丫鬟敏慧不在,便没起来,她侧躺着,面朝着床帐,默默的回味着昨天看的闲书故事,想到趣处也会低低的笑两声。
她容貌绝佳,说是倾国倾城也不为过,就是天上的仙女怕也就是这个样子,笑起来时更会耀了所有人的眼。
比这容貌更妙的是她的声音,动听非凡,似苏似软,似翠似媚,听之难忘。
只可惜这样绝美的景色,这样动听的声音,只藏于这一间小小的厢房,也只有这一床的帐子被褥能欣赏了。
永安伯府嫡出四小姐沈涵的三等丫鬟,此时正候在厢房的外面,只等大丫鬟敏慧一声令下,她们才可端铜盆,呈香胰子,奉洗面的绸巾子等物件入厢房内,去备好四姑娘的梳洗用具。
三等丫鬟们齐齐望着敏慧,眼中流露着问询之意。
敏慧面无表情,神情严肃,眼神冷冷淡淡,她的目光慢慢扫视在场的所有人,之后才不疾不徐的说,“都在这候着,待我进去看看姑娘,再来和你们说话。”
说了这一句,敏慧并没有立刻转身进厢房,反而语气严厉的对众人说道,“都老实点,一步也别逾越,谁破了规矩,仔细着自己的皮”
众丫鬟听得这话,习惯性的低下了头。
敏慧面朝着众人撩开了厢房竹帘子的一角,众人只见竹帘子翘了起来,房里的情形是一点没瞧见,竹帘微动,敏慧已进了屋内。
这是被分为两间实为三间的厢房,向北的两间被打通,中间无屏风墙壁做隔断,只靠着家具布置区分开来。
北面的那一间布置成了书房和茶室,中间的这一间则是待客的正厅,四姑娘的屋子是没人来的,这正厅也就变成了用膳的地方,除了正中的紫檀木圆桌和配套的凳子,以及屋角的两个铜坐灯便没有其他物件了。
而被隔断的朝南的那一间便是小姐的寝房了,寝房只开了一个小门,小门在靠里墙的那一边,被朱色云纹厚绸布遮挡,一点光也透不进去。
敏慧轻轻撩开了绸布帘子,屋里的淡雅花香若有似无,很是好闻。
再往前移两步,便能看见床上的人。
敏慧的身子微微一滞,心里涌起一股别样的情绪,说不清是羡慕还是嫉妒。
床上的人面朝里躺着,似乎还在熟睡,那乌黑浓密的青丝慵懒的散落在月色柔软的丝绸枕头上,与丝绸相比,那青丝的柔亮度似乎更出色一些,晓是日日打理它们的敏慧也不由得见一次叹一次。
藕臂和嫩肩裸露在被褥之外,说不出的诱人,那一身的皮肤吹弹可破,白的像雪一般,更难得的是恰到好处身段,多一分无益,减一分则憾。
“是敏慧吗”沈涵察觉有人在看她,立刻起了身。
就算是听过无数次这声音,看过无数次这容颜,再听再看时,敏慧依然会发呆出神片刻。
这容颜就是不施粉黛便已如此绝色,要是上了粉涂了胭脂就更加不得了。还有这声音,要不是她听惯了,又是女子,不然怕是会当场酥倒,起不来身。
这个时辰起床,不能说早。
要是其他府里,这个时候已经过了给长辈请安的时间了,沈涵这样的情况,要说出去必定会被人评一词,懒姑娘。更严厉一些,则会被骂不孝了。
但在永安伯府,四姑娘就有这样的特权。
这还是伯爷吩咐的,夫人心疼四姑娘更没有不同意的,而府里最长最尊的那一位老太太安心礼佛,早免了小姐们的请安,对这样的情况,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连主子们都没意见,下人们更不敢提一句了,谁让四姑娘这么美呢
待沈涵起身,敏慧才回过神来。
她一边上前替沈涵穿衣,一边在心里暗暗警告自己,在姑娘面前发呆可以,在夫人面前一定不行。
沈涵对她每日的呆愣已经习以为常,心里没丝毫的波澜和异样,既不骄也不黯,不急不恼,平平常常。
“翠柳还没过来吗”
“还没呢,许是有什么事耽误了。”夫人吩咐了,四小姐每日的请安,要翠柳过来之后再去,晚一些也无碍,这么做的是为了避开其他人,至于为什么
“姑娘不急,慢慢梳洗罢,我这就叫小丫鬟们进来,小姐先到床上。”
沈涵轻轻点头,转身爬回了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