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先生跪在地上,像是已然死去。
他一直以为自己表现得很完美,但他却万万没想到,正是因为太过完美,这才招来了怀疑。
天空之中,一道白光闪过,一个身穿白衣的老头不知何时已然悬在空中,满头白飘飘,一脸淡漠的看着乌桓。
乌先生呆呆看着上空,终于忍不住低头道:“师尊。”
天老叹了口气,摇头道:“记得我对你说过的话吗?”
乌先生愣着不知如何作答。
天老道:“我不止一次暗示过你,要忠义存心,你以为我是再跟你说客套话吗?你踏上神州大地的第一天,神帝轩辕阔就已经知道了你的身份。你以为天地神物真的可以完全掩盖你?你错了,人皇之冠之下,一切都是透明的。”
听到此话,乌先生的脸色顿时煞白一片,原来九十年的隐藏,一直在被人的注视之下?
他忽然觉得全身都寒冷了下来,脑中又想起轩辕阔那张威严而自信的脸庞,那张脸下到底隐藏着一个什么样的灵魂,竟然如此经天纬地?
而目光所及辜雀之处,这二者的容貌似乎在合并一般,他竟然找到了相同之处。
原来如此,原来...辜雀也成了轩辕阔这种伟大的帝王。
他惨然一笑,原来是自己一直活在自己的世界之中,不知何时,得意已然让自己失去了理智。
如果自己稍微有一点理智,看到辜雀能把五行之海拖到这个地步,也该明白他足以和轩辕阔媲美了。
天老沉声道:“那时候你一心求道,整日刻苦钻研阵法,夙兴夜寐而不停,我实在不忍杀你,这才让神帝饶你一命,收你为徒。因为在我看来,但凡是热爱阵法天机一道的生命,无论是哪个种族,都应该被重视。”
“这么多年辛辛苦苦教导你,却没想到依旧无法淹没你的本性。”
说到这里,天老深深一叹,摇头道:“或许,一切都是注定的。”
乌桓身影剧震,猛然磕了三个响头,大声道:“师尊,乌桓有愧您教导之恩,乌桓所背负的,毕竟是民族的期望啊!我又何尝不想跟着您专研阵法天机一道,直到生命的终结。”
天老慨然道:“一切都晚了,我在给你机会,辜雀也在给你机会,你并没有把握,这就是命运。”
乌桓看着两人,惨然笑道:“一切都是命运,我乌桓这一生,也相当精彩了。我甘愿赴死,只是大陆之沦亡,我已无法挽救。”
辜雀深深吸了口气,朝着四方仰天长啸道:“中州神朝国师、丞相、一等忠勇大军公乌桓,勾结五海金属族,谋我河山,证据确凿,万口难辨。其为金属邪龙一族,我辜雀念其旧情,有心袒护,却无力回天,今赐一死,令其万载长眠。”
说着话,他右手一挥,一道混沌之光瞬间没入乌桓的头颅。
乌桓身影一颤,瞪大了眼看着四方天地,那是壮丽的河山,辽阔的土地和伟大的种族,三十多岁来到这片世界,足足呆了九十年......
他此刻竟然是如此的不舍。
这里,又何尝不是自己的家?
只是自己是中间人,注定不能活着,死亡,或许是自己最好的归宿吧!
他闭上了眼,意识终于涣散,终于与世长辞。
辜雀看着他的身体,终究忍不住摇头一叹,缓缓道:“天老,既然他把消息早已传递给了乌回,那么这几乎说明,人族已然无望了。”
天老深深吸了口气,道:“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辜雀道:“可是我终究还是疏忽了这一点,雷池已蓄,前功尽弃。”
天老叹道:“万般皆有法,又岂是我等可以阻碍?只是在我看来,人族的命运,不会那么悲观。这个种族统治了神魔大陆无数万年,靠的不单单是伟大的强者,还有融入了血液、浸入了灵魂的不屈与勇敢,我相信你终究会带领他们走向和平,走向一个最伟大的时代。”
辜雀呆了呆,刚要说话,脸色却忽然变了!
他猛然回头,喃喃道:“不可能!”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已然化作混沌神草,极速破虚而去,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未曾留下。
天老目光深邃,轻轻一笑,对着媚君道:“按照他之前的计划继续行事吧,或许,这场战争终于接近尾声了。”
他消失在了天地之间,而神草快到极致,瞬间来到南方大荒原,没入了肉体心口。
辜雀双眼豁然睁开,直接站起来,朝前看去。
前方,八百里处,是无尽的木兽和金属族。
它们浩浩荡荡,极速前进,有着万夫不当之勇,像是可以碾压一切。
两亿多大军,竟然来了!
“绝无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