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玄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以天下苍生大义为由,最终说动了冷溶。
彼时的冷溶并不知,小玄狐九儿身上附着他寻了数十年的器灵福禄。
可惜,重伤的九儿狐身最终未能承受住魔神妖魂之力,有半数魔神妖魂破体而出再次逃亡,九儿惨死。
上神冷溶怜悯之,也不想妄造杀业,渡其一口仙气儿,令九儿化形成小女婴,便是如今的于白鹭,而山神冷溶也因此被谪贬为下界山神。
北玄坦言,当时冷溶若是没有渡一口仙气儿给小玄狐九儿,他也会这么做。
他因为心中有愧,后来时常到仙龙镇陪于白鹭玩耍,希望能够陪伴她健康快乐的成长,绝不像踏雪寻梅所说的是去监视。
北玄还坦言,他并不后悔,若是当时没有封印魔神九尾的那半数妖魂,之后的二十年间,不知会有多少无辜性命枉死。
但他是真心对于白鹭感到愧疚,他愿意用一生偿还,她也可以恨他。
坦诚了所有过往之后北玄站起身,却被于白鹭一把扯住。
于白鹭面色很白,声音很轻:“我并不怪你。”
就像北玄说的,当时小玄狐已现死相,即使不用作器皿,也会死去。
人固有一死,或轻如鸿毛,或重于泰山。
当时的小玄狐,应该也是愿意用自己残躯除魔卫道,守护苍生。
且她最终,被冷溶救活变成了人,并不亏。
若要怪,只能怪命数注定,非人力所能改。
“谢谢。”
纠结二十余年在这一刻释怀了,北玄轻柔的将于白鹭的手掖回被子内,微微一笑。
“好好的睡一觉,等我回来。”
他打了一个响指,于白鹭双眼合拢,沉沉睡去。
平静的海面翻起一束浪花,从内飞出的北玄身影,似一只蜻蜓,快速的没入幽暗的树林之中。
清晨的海风,带着淡淡的咸味儿,吹响海螺号角,唤醒缩在礁石下螃蟹,横着钳子开始耀武扬威。
颜华年从树林内行出,就看到海边树立一人,风卷白衣如浪花般上下翻飞。
“她,真的快死了?”
颜华年停在冷溶身侧一步远的距离,凝望前方波涛汹涌的海面,嘴皮子动了动,最终也没有勇气问出口。
看出他的纠结挣扎,冷溶语气平淡的开口:“她吸收了所有魔气,想必如北玄所说的一般。”
听到于白鹭是真的要死了,颜华年心里难受得说不出来话,过了好一会儿,他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道:“你觉得,北玄所说之法,能够救她吗?”
“可以。”
冷溶回答得斩钉截铁,颜华年吃了一颗定心丸,但又想到,北玄言需要四方阵,导引出于白鹭体内的魔气,可是他们却只有三人。
“人数不够,是否要请吾师出手?”
百舸真人因上一代的恩怨,无比憎恶于白鹭,恐其不肯出手相助。
但封印魔神之力乃是为国为民的大事儿,想必以大义压迫其,即使他再不愿意,为了自己的名声和颜面,最后也会妥协。
“不必。”
听到冷溶的回绝颜华年有些不解,如今渝州城境内,能够和他们三人一同启动四方阵的人,除了他师父,就没有别人。
“我可以说服他。”
颜华年这话说得十分没有底气,以他师父那种认准一件事儿,十头牛都扯不回的脾气,他并没有足够的信心可以说服其。
不过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他准备软磨硬泡,不达目的不肯罢休,想必师父也坚持不了多久。
怕就怕,于白鹭坚持不下去。
“难道你有更好的人选?”
冷溶没有回答,扭过头,望向远方。
颜华年顺着他的眸光望过去,就看到北玄与一人从林中行出。
看清那人的面容,颜华年登时面色一变,手按在了剑柄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