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香接连两三日未回府,赵璲心里虽恼她,但气了一日,最后还是忍不住派人去寻她的踪迹。
梨香不好找,南尘却是好找的。
南尘以前就是北镇抚司的人,同为北镇抚司的锦衣卫大多对行事作风皆有所熟悉。
因此,顺着南尘,顺藤摸瓜,十八等人发现了梨香的踪影。
十八话一出,赵璲凤眸亮了亮,但面上还是装作淡静的模样,轻咳了咳,问道:“人在何处?”
十八回道:“属下听人传来消息,小嫂子正在怡凤院里。”
“怡凤院?”
赵璲微微皱起了眉,“她在那里做什么?”
怡凤院是青楼,赵璲自然是知的。
他暗暗不满,她怎的又跑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去了?
十八挠挠头,有些支吾道:“呃...小嫂子在那儿耍耍......”
十八没敢说出口的是,听人来报,那位郑姨娘可是快将怡凤院的顶给掀了。
见十八这吞吐样,赵璲一时也没去想梨香究竟在那儿做什么。
他本不想去怡凤院瞧瞧她,但不知怎的,坐了片刻后,似乎浑身不得劲,提步就走了出去。
随后自己驾着马,一个没注意就到了怡凤院前。
接着,他便看见了梨香,也得知了江绮罗的死讯。
赵璲可以有些许同情江绮罗的死,但他并不能接受梨香对于他的态度。
那一双冷眼,直将他的心也冷了,寒了。
好似,她将江绮罗的死,怪在他身上一般。
赵璲心里像堵了一块坚硬的石头,咽不下吐不出。
他转身上马,眼望着街上熙攘的人群,随后朝南尘淡淡道:“你跟着她吧。”
“她既不愿回府,那便罢了吧。”
最后这句,赵璲似乎叹出了一口无奈,且放手随她而去的气。
南尘心里一紧,想上前去解释几句,赵璲已策马疾驰远了。
望着赵璲的背影,再想到梨香,南尘忽然生出了不太好的预感。
若南尘一早知道梨香与赵璲心生隔阂的起因,是因为那佛珠手串的事,或许二人便不会一步步,越走越远了...
...
梨香载着江绮罗的尸身并未直接去江府,而是抱着她下马车进了一家客栈。
她不想江绮罗被人认出早已死去的事实,将她裹得严严实实。而她自己,早已换上了男装。
进了厢房,她将江绮罗放置在榻上,替她解下了血污的衣裳。
待看见江绮罗白皙的肤上,有青紫的指痕时,梨香的眼眸立即又红了。
她落下一滴泪,闭了闭眼,不忍去看。
门“吱呀”开了,南尘拿着新买的衣裳首饰进来。
“放那儿吧。”梨香低声道。
南尘颔首应下,将衣物首饰放在榻边的案几上。
不经意间看到江绮罗的身体,她也怔住,随后转身,狠眨了下眼。
“替我打点水来,好么?南尘。”
梨香这般轻声细气的说话,令南尘心里一酸,“嗯,主子等我片刻。”
门又重新打开关上,过一会儿,南尘端来一盆水。
梨香将新帕子沾湿,轻轻柔柔的擦拭江绮罗面上的血痕,以及脖颈间的血迹。
她脖颈上的血洞已干涸了,看起来甚是可怖,但梨香面上却一分嫌弃都没,仍仔仔细细的帮她擦洗。
梨香知道江绮罗爱美,她拿出一条干净的帕子在脖颈上围了一圈,扎了个结,挡住了那个可怖的血洞。
接着,她替江绮罗擦拭全身,待身子洗净,除去所有脏污,她给江绮罗穿上了新衣裳。
从头至脚,一丝不苟。
“绮罗,来世咱们做一对亲姐妹,好么?”
梨香手轻轻的抚上江绮罗的脸,那刀痕她也轻轻摩挲了一下。
“那时,我定会护好你,不让旁人欺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