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雪貂三下两口就啃完了,抬起小脑袋“咯咯”叫,还意犹未尽。
它也听不懂人话,却在他轻抚过背脊的手,而后在它额头轻弹了一下后,听话的拿小爪摸了摸脸。
好像特别熟悉他的动作。
见它听话,他又抓了抓它的下颌。
小雪貂发出婴儿般的“呀呀”声,轻轻柔柔的,低低的,在他手里撒着娇。
“阿姐走后,留了你来陪我……可惜你终究只是个动物,听不懂人话。不过贪吃了,与主人撒个娇,博得些许宠爱,全无半分烦恼。要是这下一世当个貂儿,比起当个人,该要轻松许多吧?”
他把手收回,任小雪貂如何再叫,也不再多给予。
眼里渐渐透出一些疏狂,“我先前厌恶极了这世道,也厌烦了做人,可自从她出现,好像这黑暗的世道,有光了。”
小雪貂睁着两颗圆圆的眼睛,乌黑乌黑,终究是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他轻勾唇角,叩了两下响指,小雪貂便像是得了指令一般,嗖地一下,走了。
沈思月安抚完朱绪,出来王伯常问她,她还是多提了两句,“性命是没问题了,但他的情况还不太好,需要充分的休息。一时半会大家都走不了,你们不如就让他呆在帐篷里。”
王伯常想到马车未必有这帐篷好看管,便道:“有劳姑娘。王伯常明白了。”
“对了……”
他忽然提道,“我那侄儿王宝宝的脚摔下去时伤到了,姑娘可是懂一些医术?可否给那不成器的看看。”
沈思月想了一下,他口中侄儿大概就是那小衙役了。
她对那小衙役印象实在不好,想了一下回道:“我未曾习过医术,只略懂一些伤病。他那只是跌伤,不是什么大问题。有酒吗?拿酒给他揉一揉。应该几日能好。”
她没提醒他,十二时辰内只能先冷敷,过了十二时辰才能热敷,以酒推揉。
“多谢。”
王伯常是不喝酒的,早些年爱喝酒,结果误了事,后来便戒了。
之后出差事,他都严厉己身,滴酒不沾。连王宝宝也不许他喝。
他同汝斌他们那要来一些,拉长着脸进了王宝宝的帐篷,一脚将他踢醒来,王宝宝停止了如雷的鼾声,猛一翻身,揉了揉眼,又躺了回去,“叔,您吓死我!我这正睡得香呢。”
“滚起来!脚伸出!”
王伯常大声一呵,王宝宝也不知他要干啥,把被一掀,咕哝,“自个拿。脚在这。”
王伯常真是让他气个脸红,不甚轻的抬起了那只肿脚,倒了酒在掌心,缓慢推揉。
王宝宝睡得跟个死猪一样,只疼的皱了下眉头,便不省事了。
王伯常长叹了一口气,王宝宝早年间死了爹娘,就来投奔了他这个远亲。
他无儿无女,念族亲份上,就收留了他。过了这几年,多少养出些感情。可也时常让王宝宝气得上头。
那一身的坏毛病,如何也教不正。
用王宝宝的话说,“叔,您瞅我像个能有出息的人吗?您咋就非得想让我出人头地呢?您攒的那些家财本子,老了也够花了。您放心,我再败家,也绝不动您那点钱!”
“嘿,叔,您在衙门里资历这么深了,随随便便给侄儿安个不累的能混日子的差,侄儿也不图个啥大富大贵,赚一点小钱,一日里能好吃好喝好睡,就心满意足了!”
“当然,您老了,要动弹不了,侄儿指定不会不管你。这点啊,您放心!侄儿打包票!再不济,您多攒点儿……侄儿给您请他几个月工。让您躺床上也舒舒服服的!”
气得王伯常抄起扫帚追着满屋子打,“小畜生,咋的,就盼着老子死呢!”
“叔,您误会了!侄儿巴不得您长命百岁,多攒一些家财本子。侄儿也好少奋斗几年。”
王伯常,“给老子滚!”
“说好的,侄儿夜里再滚回来。您记得给我留门。”
王伯常让下人扶着才没气昏过去。
“哎……!”
这是上辈子欠了冤债啊!
……
大家醒来后,时间不已经不早。
看着满山雪白,雪还未停,都坐在暖帐里,分吃着柳三娘拿来的食物。
没什么人说话,似乎这一场雪,才让他们真切地感受到这一场流放的危险。
“真不知到了役人村是个什么光景。朝廷何时能赦免了咱们,几时能回去啊?”
终于有人发出一声长叹,勾起了大家的沮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