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思月自认日常中是个有些毛躁和大咧咧的人,这还是有了弟妹后,她才学着细心地照顾他们。其实也不是刻意学,在乎了,自然地就会了。
流放之路艰辛不易,照顾几个小团子更加不易,可她得到的回报也不少。
她有了家人了。
还是几个这么窝心的家人。
即便在现代有小姨,还有张姨,敏姨,陈叔这些爸妈的熟人轮着照顾她,可她的内心始终是孤单的。
所以这一刻她想的不过是要护住弟妹周全。
沈思月自认也还有个不错的习性,那就是遇到急事发生,她会先闭眼深吸三口气。
就是在这么一呼一吸之间,她才能找回自己的镇定,以冷静的头脑去应对突发的状况。同事也常说,生活中和工作中她是完全两个状态,可以说是判若两人。像晓雯就常摇头吐槽,“没见过你工作的,还真瞧不上你平时那嬉皮邋遢样。”
沈思月一拳头过去,“本队长抢手得紧。”
晓雯就笑,“二十几的人,初恋没谈,叫抢手?”
“周晓雯,你倒是谈了好几个,还不是个个烂桃花。”
晓雯一拨那帅气的留海,“羡慕?”
沈思月往她屁股一踢。“腻给老子滚。”
……
冷静。沈思月呼吸完,转头去看船工。他们乘坐的运船分三层甲板,中间甲板最低面积最宽敞,车马和重物大多停在这里;船尾一层稍稍高一台阶,面积较小;船头有两层甲板,面积大,但较高。每一层甲板都竖了一根大风帆。
此时他们多站在中间和船尾,除了掌帆的,船工大多在船头。
一艘运船大概配备了二十人左右的船工。沈思月看到船头上,有六七个船工不知不觉中向后退了一两步。
船上杂物多,堆积无序,暗角也多,早上将兵刃藏放其中,一时间根本不会被发现。
这群水匪大概是以船工身份被招纳上来,等的就是这一刻。
“小心,船工里有水匪。”沈思月知道来不及了,但还是高高的提醒了一声。
水匪们凶相毕露,抽出藏于运船上的兵刃,从后背抬手一刀,将身前还未察觉的船工一刀杀死。
几个听了她提醒,离得稍远一些的船工吓得双腿一软,连滚带爬,从上甲板爬了下来。
“水——水匪!”
沈思月又飞快转回头,船尾的地上也倒着两名船工,另有两人手里拿着短刀,恶狠狠地对着他们。
水匪在船头说道:“把年轻女人和小孩留下,其余全部杀了。尤其是官府的人,一个不留。”
大家先还是一愣,顷刻之间就都慌作一团。
“别慌。芳朝,小四,小五,小六,随我后退。”沈思月拉着弟妹后退到中间甲板。陈金莲他们也腿软的退了下来。
船头的水匪要跨过王伯常他们十来个衙役,一时杀不过来。
但王伯常他们也不会顾着他们,船尾这两个需要解决掉。
这时牛老太反倒清醒了,一握她儿子的手,“三本,不必管我,你快去护住姑娘他们姐弟几个!可万不能叫水匪把他们劫了,水匪劫了人定是要卖去南边。这可比去黑马道还不如!”
“娘,俺怎能……”
“听娘的!”
牛三本本就是个气性人,一咬牙,站了出来。
“有本事的冲老子来!”
他看了一眼,随手捡了根方木块,虽然不趁手,一时也没别的好挡了。
“三,三,三本,你当心啊!”陈金莲吓得想闭眼。
“保叔,三爷,四公,车里有石灰。帮我。”车上放了两辆官差马车,一辆正好盖着石灰和草席。
沈思月刚才就先退到了这辆车旁,叫了声,他们立即明白过来。掀开苫布,搬开草席,几袋石灰堆在底下,沈思月袖里小刀一伸,划出几道口,他们一人搬起一袋,将划开口的石灰袋子一甩扔了出去。
哗撒一下,石灰趁风扬在了水匪的脸上。牛三本挨了两三刀子,拿木头挡了挡,挨得还不算重。
要是石灰撒得晚一点,他怕就没了。
“保叔夺刀,大家一起上,抱腿。别怕,他们看不见。”
四公和族人一拥而上,抱紧水匪腿脚,王少保夺下水匪手里的刀,没怎么犹豫,一刀一下,砍了后推进水里。
这几乎是在顷刻之间发生的事,大家的心都还不受控制的加速着,只是随着沈思月镇定的声音,做出本能的反应。
与此同时,码头上的水匪也传来一声声刀剑入骨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