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外,沈破云和刘继才都在听,听到这儿,互看了一眼。
朱辩——这个名字他们可太熟悉了。河阴朱氏能成为鼎盛名门,靠的都是这个人。而大周的存在,靠的也是这个人。
这个人有多可怕呢?
据说,朱辩是个惊世奇才,少年时已能通晓八国异族语言,上至天星地理,领兵打仗,航船掌舵,建造雕镂,五经兼通,下至品鉴食饮,酿酒栽花,射箭骑马……可以说是无所不知。
以至于最寻常的诗歌词赋天分在他身上,都显得不那么重要。
朱辩能成为天纵奇才,一则是天赋过人,二则也是受家世影响,有着比别人都优渥不知多少倍的底子。
没想到居然还师承了萧钦天。沈破云恨不能回到百年前,去亲眼瞻仰一下这位前辈的风采。
最最重要,朱辩一生只娶妻一人,夫妻恩爱,举朝皆知。生平故事也算是一段传奇。
他们又听朱绪往下说,“我那先祖朱辩痴迷于此,也算是将萧钦天生平所学学了个十成十,不仅如此,在机关要术这一方面,朱辩更胜一筹。”
这个他们相信,萧钦天在建造上功绩伟大,朱辩或许更痴迷机关要术,钻研所长,更胜他师父。
“只是后来发生了一些事……萧钦天离世之前,命朱辩藏起机关要术,毁了所有设计,且命他一生不得再用。朱辩立下誓言,但他并没有将自己的心血全部毁掉,而是毁了一部分,将未曾毁掉的设计,以及所著的机关要术的书籍,藏在了朱家一处隐蔽的地点。”
朱绪说到这儿,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镣铐,“我在机缘巧合之下,发现了它们,学了一些皮毛。”
他抬眼道,“似这镣子,不止这一两副……朱家后人只知朱辩师承萧钦天,所学不过建造工事。后来朱家人也发现了一些,才知这位先祖竟还藏了一手如此精巧的本事。事情便是如此,他们也并不知晓,我知道这件事。”
沈思月听完这一段故事,又着实震撼不小。
只是朱绪似乎有意简略了他如何发现了这一切,并还学到了先祖的技艺。
大概这其中并没有他说的这样轻松简单。
朱绪忽地冷诮一笑,“张英自认我爹与晋王重用他,便以为了解了一切。可其实,河阴朱氏那些事,他所知连三成都不到。”
“晋王?”
沈破云不由皱起如峰凌似的眉头,立即抓住了这个要点。
朱绪道:“外人眼中,张英是宫中内官,是张进忠的义子。可实则张英的主上另有其人。张英真正效力的人是晋王与我那父亲朱翟年。”
这是他们都未曾想到的事情,怪不得朱绪方才说张英一心侍二主。
从朱绪一番话中听来,朱翟年与晋王关系匪浅。
沈思月惊讶,她没记错的话,晋王妃好像是朱家的小姐——会不会正是阿绪同父异母的姐姐?因此朱翟年才与晋王关系匪浅。
晋王。
沈破云想到这个人,晋王行事低调,在几个王爵中并不起眼。没想到后背会藏着这些事,张英明里拜张进忠为义父,想必是奉了晋王的命。
这两股势力,还不好说谁是螳螂,谁是黄雀,但可以肯定,都是想要动摇大周社稷之人。
操纵了他们沈家一案的元凶极可能便出自这两股势力。
沈破云很聪明,几段话便听出来朱绪与父亲关系不睦,甚至这个少年对整个河阴朱氏都怀有着尚不知深浅的憎恨。
若是从这个少年身上着手,或许能顺藤摸瓜,弄清晋王这一股势力。
可这一切还重要吗?
他选择了劫囚,便等同造反,整个大周已无他和弟妹的容身之处。他其实辜负了爹娘,辜负了沈家军。
可重来一次,他还是会选择解救弟妹。
尤其看到张英在流放路上欺凌弟妹,沈破云如何能坐视不理,明知是朝廷有意为之,他也甘愿涉险。
朝廷——这样的朝廷寒了多少将士的心。让多少忠义之士失望至极。
这样的大周不留也罢,他同弟弟妹妹远走西域,甚至是远走海外。就这样过一生也未尝不好。
在沈思月离开这会,阿术寸步不离地保护着沈芳朝他们的安全。陈虎与冯光他们联手巨斧帮的帮员,还在同援兵周旋,但相信用不了多久,便能解决掉这支援兵。
而汝斌、阎象之与江小江他们,虽然担心张小春,可他们还是听命张小春,在刚才大乱中留下来保护并看住这些流犯。
好在流犯并未受到攻击,只一些犯人惊慌中,受了些许轻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