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何故?”大家好奇。
张小春摘下帽子拍了拍灰尘,沙哑声道:“那是重病和重伤的犯人统一管辖地。”
他说时,深邃的双目眯了一眯。
老海说的人,就在那里。
沈思月望了一眼,那是挨着城墙最近,位置也最狭小的一片村落,整个不见天日。把伤病患者扔在那里,同等死没分别。
“你二人是谁?”曹主簿清点过人数,发现还剩下两名女子。
柳三娘笑容款款道:“见过主簿大人,我们只是沈将军府的好友,过来做个照应。”
役人村倒是没不允许外人进来,因为从来也没有人说主动要住进来的。
这倒是让曹主簿诧异了一会,他见柳三娘一身风尘仆仆,模样不难看出是个美人。看了看沈破云,大概也就猜到了。别是订了亲的吧?
过去到现在,来黑马道探望的亲族都寥寥无几,何况只是定亲对象?
换做常人家女儿,早赶紧断了干系。
这种女子曹主簿还真没见过。
曹主簿吃惊归吃惊,也实在不能理解,但他没多说什么。
沈破云盯了一眼,见这曹主簿并无其他意思,敛去眼底一丝锋芒。
朱绪望了一眼朝坊门走去的队伍,他并没有跟去。
他的马车停在了内城门前。
跟他在一起的人除了王宝宝,王伯常,周晏他们几个,还有赵士诚派来的襄州管事。
赵士诚当日安排好流犯,便在斟酌余下的人。
尤其朱绪让赵士诚有点难办,好在这时候朱绪看出来他的难办,对赵士诚说:“赵大人可知道是谁要把我送去黑水城?”
赵士诚撩开头发,“朱公子有言直说。”
朱绪还是很喜欢这样聪明不虚伪人的。
“是晋王。”
朱绪告诉赵士诚,“我阿姐是他的王妃。可他从未善待过我阿姐,阿姐死后,他却怪罪在我身上。他想要让我受尽折磨与凌辱。故而对我百般践踏。”
“还有我父亲。殷夫人的死,是我出的手,她实在是个该死的女人。父亲迫于压力不得不对我施加惩处,可他又不想我这个唯一的儿子死了,便把我发来边关,企图我在这里改过自新。这样虚伪的人,居然是我爹。”
朱绪冷诮道:“我杀了人,朱氏与晋王对我动私行。这便是我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赵士诚这个人不是个古板的家伙,他听了后,深深凝起了目光。
殷夫人之名他有所耳闻。
他知道朱绪把实情告诉他,一定是还有原因。
“路上发生的事,赵大人刚才也听到了。阿月救过我的命……我心悦她。”
赵士诚无比相信,因为眼前的少年在看着远处的他那位学生时,眼神狂烈、执着。
“我本来已没什么牵挂,现在有了,我想要阿月一直能活在阳光下——赵大人不妨信我一信,让我去黑马道——我想我虽然是河阴朱氏家族里不受人待见的人,但这个身份,我还能起些作用——我想,我能帮到阿月。”
从太后,到许阁老,到他赵士诚,给予的帮助都有限。
赵士诚想,这本来就是一次铤而走险的招。
不妨大胆一些。
说不定有意外之喜呢?
赵士诚道:“朱公子的意思,我明白了。公子想怎么做?”
朱绪抬眼看着车外,“赵大人只需把这几个人给我留下,让我一并带过去。赵大人无需担心,我这有几颗毒丸,给他们服下后,我自会定期给解药,我只要他们听命于我。”
赵士诚是个聪明的圆滑人,八面玲珑。
他处事可以恩威并施,也可以从善如流,该手狠时他也杀得下。
非常时刻,用非常手段,他能接受。
甚至觉得,朱绪一下子帮他解决了几个人,他都落得轻松多了。
襄州管事带着朱绪他们进了内城,把朱绪安顿在他指定的一家客栈后,管事便去了衙门。
“朱公子确认不需要我再帮什么忙?”
朱绪道:“有劳州管事,您先去忙你的事情,我自有安排。我让人在房间备上酒菜,晚些管事回来客栈歇息可用。”
“承蒙公子好意。那好,先告辞。”
州管事带了他的随从,乘了车马而去。
朱绪靠在窗边的卧榻上,指道:“王宝宝,把窗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