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舟一手拄着长棍起身,一手捻了捻拇指与食指,又一次嗅了嗅,见沈思月看着他,面上带有一些疑问,便仔细解释了一番。
他拿着手里的木棍,指了指一块草皮,拨动了两下,说道:“小月姑娘,你来看这儿,这儿有狼留下的足迹。”
沈思月蹲下去看了一看,只看到那块草皮下有一点干的牛粪,牛粪上印着两三点比较浅的狼爪印。
若非叶舟熟悉狼群出没的路径,恐怕真的很难发现。
“刚刚在那儿,那儿,还有那儿……”叶舟抬手指了一指几个位置,“都有类似的足迹,从足迹大小形状看来,少说有七八条狼藏在附近,且都是成年野狼。”
沈思月认真听叶舟说着,“你方才说,有狼受了伤?”
叶舟点了点头,继续他的分析,“是有一条狼受过伤,有少量的血迹滴落在四足之间,说明伤口不太深,应该伤在腹部,且多半是人为。”
沈思月蹙眉,觉得有点儿奇怪,“狼若是受了伤,怎地还会藏在人类的领土上?”
狼受伤若是人为,便是和人类发生过冲突,以狼的聪明天性,不大可能冲突后还藏在人群居住的领土上。
叶舟面上的神情也带着几分不解,“还记得前头儿我给你说过,狼群活动前,只会派一只两只狼来探查情形。”
沈思月点头,“记得。可刚刚你说……”
叶舟默契地把话接过来,“这里有一群狼,说明它们是抱有目的过来,若说是来偷羊吃,应当一早便攻击了农场,可奇怪的是,它们直到这会儿,都没有偷袭羊群,也不曾咬人……这群家伙好像另有目的,才藏在了农场。”
“还有,狼受过伤,不可能还会留在这种地方,它们大抵会先返回山中……”
这点正印合了沈思月刚才所想。
叶舟琢磨了一下,“我在红山遇到那伙偷猎的盗贼时,放跑的狼里,有一条头狼,这家伙的腹部刚巧也受过伤……不可能刚好有如此巧合的事情,难道是它们?”
沈思月又想到了一个细节,“叶舟,你说你只撬开了两只笼子,还有一只笼子里的狼没放跑,那只笼子里还有一只怀了崽的母狼?”
“是。”
叶舟点点头,两人对望,他忽然间明白了什么,“小月姑娘,你是想说,头狼想要为它的妻儿报仇?”
沈思月也不确定,“可有这种可能?”
叶舟眺望红山,认真沉思了一下,“我听古尔村的老族长说过,头狼孤傲,生性狡猾……人类侵犯了它的领地,打伤了它,还偷走了它的妻儿,它想要报复人类,在狼这种动物的身上,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沈思月听完后,想了一下,“不管狼群的目的是什么,既然确认了有狼藏在农场,这件事情,都得先跟工头儿说一声,我看……今晚起便得做好防范。”
叶舟心里也这么想,他和沈思月一起来找工头儿,工头儿听完后,却并不怎么相信他们。
“你们看看这天。”
工头儿指着屋外的天色,“这老天爷说冷便冷了,说不准今晚便有雨下,哪儿来的狼在大风大雨的夜晚跑到农场来偷羊。”
工头儿把他们往外赶,“再说了,叶舟,你能有这么好心?我断了你们的活儿,你非但不记恨,还跑来帮我,你让我怎么信你?”
叶舟冷嗤一声,“我和彪子他们,总归是要靠农场过活,真出了大事情,别说你这个工头儿没法交代,我们也要受罚牵累,我可没那好心帮你!老子,”叶舟顿了一下,“我是在帮我自己。”
叶舟认真道,“你最好信我们,这可不是来偷几只羊的事,说不定这些狼还会攻击人。”
“那你跟娇子的事……”
叶舟撇下脸,“关她什么事情?”
工头儿忙着要回家去,“行了,我知道了,你也别在这儿烦我,这月活儿说了不给,便不给。”
合着他们说来说去,工头压根儿没认真听,更没放在心上。
工头儿动手把他们赶到了门外。
沈思月猛地一掌拍在门板上,门框抖了一抖,落下一层灰,刚好落在工头儿的头顶上。
“噗……”工头儿登时拉跨了脸,“你,你们想要作什么?”
沈思月压迫着工头儿一步步退回了屋里,直接取了墙上挂的弓箭,扔给工头儿,“叶舟他了解狼群的习性,他说危险,便是真的危险,工头儿若不信,出了事的后果工头可担当得起?”
没等工头儿回嘴,沈思月继续往下,“据说这儿的工头能做满十年的几乎没有,都是出于疏忽大意,令农场损失惨重,损失了官家的羊,工头儿还能想法赔偿,倘若是在农场干活的人出了事情,这份责任,工头儿觉得是谁更重?”
“农场给配了弓,总不是为了挂在墙上摆来欣赏。”
沈思月掷地有声,“若工头儿还是不信,不妨我们来打个赌——若是我们真捉住了狼,作为感谢,你得让叶舟他们回来干活——倘若是我们错了,条件你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