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思月没单独行动,而是先去了四方客栈找韩计通,韩掌柜只瞧了那么一眼,便迎了上来,淡淡一笑:“可是沈姑娘?”
“韩掌柜,幸会,韩叔可在?”
韩掌柜瞅了一眼乔泰,乔泰只觉挂不住面子,抬袖挡了一挡。
韩掌柜望回沈思月,客气说道:“我让人去通传,姑娘在此稍等一会儿便是。来人,沏茶。”
店里的伙计很快沏了一壶好茶送来,金丝楠木托盘盛着一套描金翡翠茶具,一看便知是贵客待遇,又端了一些应时的糕点与果脯,并对沈思月打躬作揖,告辞退下,这一番礼遇客气,把乔泰看得大为吃惊。
她究竟是何来头?
乔泰忍不住又看了看沈思月,穿着打扮朴素陈旧,没道理有钱收买四方客栈,没钱拿来吃穿?搞不懂。
乔泰有点儿口渴,见人家只拿了一只盏,便知道这待遇没他的份,只能站在一边干看着,还不能发作。
这要是让熟人看到,泰爷脸都丢尽。
沈思月心知,这些定是韩计通吩咐,便喝了几盏茶,吃了一点点心,等了一小会儿,韩计通来了。
韩计通掀着衣摆,如沐春风一般走进客栈,瞥了一眼乔泰鼻青脸肿的模样,心下便明了。
沈思月放下茶盏起身,“今日怕是还得麻烦韩叔出个面。”
“姑娘无需同我客气。”韩计通开言道。
沈思月微微笑了一笑:“恐怕去之前,还得在韩叔这儿借用一下纸笔。”说完,看了一眼乔泰。
韩计通立即会意,“随我来。”转而对乔泰揶揄地笑了一笑,“泰爷看样子还需在一楼等上一等?”
乔泰不好说什么,客栈里人来人往,他不停遮着脸,还是忍不住催促了一句,“你,你们要做什么,只快一些便是。”
沈思月同韩计通上了二楼。
韩计通拿来笔墨纸砚,谨慎关好门房。
“我想要写一份立契,只不过这种文书思月还真不擅长,韩叔是商会会长,应当熟知如何书写?”
韩计通一思量,“你要同乔老爷打字据?”
沈思月笑着点头,“这是我的目的。”
韩计通明了,走过去拈起笔杆子,简洁明要道:“这样,你说内容,我来写条款。”
“好。”
……
乔泰在一楼行坐不安,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大约等了有两刻钟的时间,沈思月与韩计通才姗姗下来。
“韩老板,咱这会儿能走了?”
两人相视一笑。
趁着方才这一会儿,韩掌柜已亲自过去备好了一辆马车等候在门外,三人上了马车,没过多久,马车便停在了乔家宅子门前。
乔虎同他儿子一样,让鞑靼人打伤得不轻,躲在家中不敢见人,心里焦急如焚。
乔虎在厅上踱来踱去,这都半天过去了,也不知儿子说去四方客栈,到底有没有找到人。
及至看到韩计通,乔虎吃惊不已,“真是韩老板?!”
乔虎只听儿子说,要去四方客栈,有人能帮他们,他还以为是四方商会会长。
“爹,来帮咱的人——是她。”乔泰使了一个眼神。
乔虎困惑了一下,目光转而注视沈思月,露出了十分怀疑的眼光——一个黄毛丫头?
韩计通一旁淡声道:“这位是沈姑娘。乔老爷这一桩买卖,韩某听闻了,韩某只能说,乔老爷这是贪得无厌,自食恶果。”
乔虎心底一凉,急忙客气道:“韩老板教训得是,还望韩老板作为一会之长,能伸出援手,帮一帮我们父子。”
韩计通冷笑,“乔老爷做这笔买卖时,可没同商会打招呼。现下出了事情,乔老爷摆平不了,与我商会何干?”
“这……”
乔虎更加困惑,韩老板不是来帮他?
韩计通道:“我便不同乔老爷拐弯抹角,这件事情,我韩六还真没法子帮你们。沈姑娘说她有法子,乔老爷若是信不过,那我们立即告辞。”
乔泰急了,“别,别,别!爹,儿子可不想让鞑人蛮子削了头皮!沈姑娘是韩老板朋友,咱还信不过吗!”
“这……”
显然,乔虎比他儿子想事多虑一点,但贪心如出一辙。
“乔老爷别无他法,才让您儿子去找的韩老板,不是吗?”沈思月淡淡开口,“你其实还可以借你的关系,去找官老爷出面,可您贪吃了太多公家款子,没胆子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