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思月一时没能想起,便没往下多想,她与韩计通下二楼回到大堂,走到一半楼梯上,这时一楼坐席之间,有食晚饭的顾客忽然停下长筷,说道:“你们听见鼓声了没?”
一桌食饭的似乎是一家人,家人没在意,继续吃饭,“这傍黑儿,想必是敲的暮鼓吧?甭管什么鼓不鼓,咱在城里呆着,能有什么事情哩?四方客栈这新菜味道真是不错,快吃,多吃些!难得老大请咱们一家人下馆子。”
此刻坐了有七八桌的客人,些微吵闹,沈思月下意识蹙眉,这都过了暮鼓的时间了,暮鼓不会敲得这么晚,其实会早一些,提醒人们回城归家。
大概在方才下骤雨时分,城里应该敲打过了暮鼓,只是雨大,听不清晰。
靠窗一边,另有几桌的顾客也不禁奇怪,“方才下雨咱们进店之时,外头已敲过暮鼓,怎地这会儿又听见鼓声了?”
“哪儿呢,这都擦黑了,敲哪门子暮鼓?我怎地没听到。”
“哎呀,你们再听!”方才这一家子人里,年轻男子急了。
“好像,还真的是?”客人们都愣了。
沈思月与韩计通互看一眼,听了一下,还真听到有鼓声从东西两个方位传过来,且是一道传一道——鼓声不似街头的暮鼓那般悠长,而是急促的钝响。
大家纷纷停下用饭,一些人跑了出去,街上人越来越多,大家东张西望。
沈思月与韩计通也提步走了出来,那鼓点声果然越发清晰,还伴随着聒耳的牛号声。
沈思月脸色变了,这是东西城瞭望楼响起的示警鼓号。
“韩叔,你了解这儿,这是何鼓?”
每座城的鼓号有所不同,她只知道这意味着有事发生,但不确认何事。
韩计通仔细又听了一遍,脸色大为一变,“这是有敌军入侵,紧急闭城的信号!”
“什么——有敌军入侵?!”旁边的顾客听到这话,惊得大喊一声,顿时心慌了起来,可又十分疑惑皱起眉头,“咱们黑水城有几年没开过战了,那鞑靼人不是和咱通好了,怎地突然又来攻伐咱们?会不会是他们弄错了?”
街上各家商铺里的顾客和老板还有店小伙都纷纷跑了出来,大家一开始显然有几分茫然,随后这话一传十,十传百,瞬间传开了,人群轰动。
“——快——快——快些闭店——生意不做了——”
“——别管是真是假了——哎呀,你们听——这鼓声加号声一起——定是大事发生——”
“——别看了,别看了,大家伙赶紧归家吧——”
也有一些人不那么着急。
“嗨,真有敌兵打来,你这会儿跑也没用!咱们这不是还有镇边军在,这打仗是他们军人的事,再说了,咱们黑水城城墙高着哩——敌人没那么容易打进来!”
“说不定,只是一小股敌兵,他们在城外便解决了!我看,咱们还是接着继续把饭吃完。”
这一会儿功夫,韩掌柜和红藕,还有店小伙们也都出来看个究竟。
“思月,这是发生什么事情了?”红藕以绢布覆面,蹙眉望着城中,她没听过这般鼓号声,略微有一丝的紧张。
“红藕,你在这儿等着,别乱跑。”沈思月道了一声,抬头朝上看了一眼,拔脚往四方客栈楼上跑。
迎面遇到闻声下来的韩秋容,“红藕在楼下,容姑姑下去后,也等着我。”
听她急吩咐一声,韩秋容素面一紧,还算镇定,“我知道。”
沈思月记得天字号最高,能望向雄关方向,她进来一看,张小春也在。
“张叔!”
“月丫头,你来,看——”
张小春一抬下巴,指向雄关方向,“烽燧有烽号传来,只是,看不清是三烽还是四烽?若是四烽,意味着敌兵已围雄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