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治敷衍地笑笑,拉开了录音室的大门,他身着裁剪合身的黑西装,弯腰且做出了个欢迎的手势,这个姿势下的他看起来像是一个邀请人进入自己舞会的绅士,又或者是替主人迎接来宾参加晚会的管家。
“那么我们直接开始录制吧,我很期待这首新歌出来的场景。”乔治说。
“嗯。”
叶宁点点头踏进录音室,她戴上耳机,看到了轻轻呼了口气的乔治,也看到了室外乌泱泱的工作人员,此刻她感觉自己像是动物园的猴子,要接受着所有人的围观。
“我们公司录制的场面都那么大么?”
顾添衡没想到事件的发展能如此迅速,他转头问。
“不是。”乔治摇摇头,“主要是......我们公司的音乐部闲下来太久了,大家很久没见过这样的场面。”
“之前不是有几首歌?”顾添衡下意识地说。
可这话刚说出口他就有点想收回了,之前深桥唱片的那几首歌都是在国内录制的,又或者是路扬做完伴奏直接录制然后发布的,跟这帮人好像没什么关系。
也许是看出了顾添衡的想法,乔治笑笑解释,“没办法啊,老板实在太厉害了,导致我们公司音乐部的人都害怕自己下岗,毕竟能自己编曲写词,还能自己混音的老板,谁见到不害怕啊?明明是一家五脏俱全的音乐公司,可是每有一首歌登场,能有点价值的好像就只有几个负责宣传的部门。”
“不是说要人权么?”顾添衡愣了一下,“我记得美利坚整天都有人喊着要资本家可恶的称号吧,你们这态度......很奇怪。”
“不奇怪不奇怪。”乔治摇了摇头。
他解释着:“我们公司上下这段时间都在学习东方文化,你也看到了公司墙上张贴的海报。”
他指着公司的墙,而顾添衡顺着他的手指望过去,这的确是他没有注意到的地方,墙上到处张贴着中国风浓郁的东西,只不过挂着的不是风景水墨画,也不是“上善若水”、“海纳百川”、“和气生财”、等暴发户喜欢挂着的字,而是一张又一张的汉语拼音和......
成语及谚语的解释并且带翻译。
“牛。”顾添衡竖起大拇指。
这深桥唱片的名头拿到外面说,那都是响当当的招牌,听起来就有逼格及了,活脱脱的行业巨头,可公司的内部陈设就跟幼儿园似的,只不过学员不是小孩子,而是一群普遍三十岁往上,金发碧眼的外国人。
“这没什么牛的。”乔治笑笑,“都是学习,主要是我们喜欢中国文化,几千年的历史,我们能学习的地方简直太多了,而且很多东西让我们受益匪浅。”
“比如呢?”
“比如996加班。”
顾添衡:“......牛!”
...
路扬和顾清寒还不清楚那边发生的事儿。
临产期将近,眼看着顾清寒的肚子越来越大,路扬每次抚摸她肚子的时候,总有点说不清的感觉,好像是自己的血液在她的肚子里流通,两个让他当了大半年和尚的家伙就窝在里面,如今即将破肚而出。
“没事的。”顾清寒笑着来回踱步的路扬,“你这走来走去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产室外面的男人,我现在还没开始生呢,你就开始学习动作了?”
“......我...你...害,说不清。”路扬摆摆手,继续来回踱步。
到最后,他两手一摊,“我只是没想到自己能那么快当爹,明明去年这个时候才刚找到女朋友呢,现在一转眼,都准备有两个小孩叫我爸了。”
“你当我生的是什么?”顾清寒没好气地看着他,“哪有一出生就会叫爸的?”
“差不多,差不多,伱知道我意思。”路扬笑笑,“反正就是......没做好准备。”
“谁又做好了?”顾清寒耸耸肩,“我都没想到事情发展那么快。”
夫妻两一顿感慨后,路扬摸了摸顾清寒的肚子,“你们两个小家伙,记得挑个好日子出来,别在我上台表演的时候,不然我见不到第一面,亏了去了。”
“嘶——”顾清寒吸了口凉气,“他们踢我。”
“说明他们听到了。”
顾清寒:“......”
两人就着孩子为话题说了一茬又一茬,最后打断夫妻两人谈话的还是来自顾添衡的视频电话。
“什么事儿?”
顾清寒没好气地看向顾添衡,这家伙的场景应该是在深桥唱片,只是他的头发凌乱,眼睛布满了血丝,看起来好像是几天没睡觉。
“你们这公司......累,太特么累了。”顾添衡在电话里吐槽,“我们录歌整整录了一天一夜,如果不是准备得好的话,估计叶宁的嗓子都哑了。”
“怎么回事?”路扬愣了一下。
“要求太特么高了。”顾添衡吐槽,“本来我觉得有几次都能过了的,结果乔治和一帮家伙都说这不行那不行,让我们重新录,还说这质量对不起上帝的作品,西方人那么喜欢上帝么,上帝管得那么宽?都开始管音乐了?”
顾清寒:“......”
路扬:“......”
两人异口同声,“乔治说的上帝,有没有可能,指的是我们两个?”
顾添衡:“......”
这次沉默的轮到顾添衡了,他摆摆手,“得了,这事不谈,我就是想跟你们说句,歌曲录好了,后期的修音和混音也做好了,乔治他们也很满意,但还是要过最后一关。”
“什么?”
“要给你们看看。”
视频里,顾添衡无可奈何地耸了耸肩,“我说路扬,你说这深桥唱片公司的人是不是被你和顾清寒洗脑了啊,这帮家伙就跟存了八百年还没腐烂的死木头一样,不管什么事儿都把你提在嘴边,嘴上还说着什么“老板的话就是正确的”,这也太邪性了!”
路扬和顾清寒沉默着,两人对视一眼,没想到他们在深桥唱片的威望如此之高。
“得了得了。”视频里,顾添衡摆了摆手,“小爷我要去睡觉了,熬了二十四小时,困得头皮发麻,歌我等下发给你,你觉得行就跟乔治他们点头,交代一下,不行的话,让我们继续改。”
“好勒。”
电话挂断了,路扬和顾清寒看着手机上的文件。
来自顾添衡,也来自叶宁——
《phoeni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