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会功夫,锣鼓家伙式便敲打了起来,说实话,看这些名伶身着戏服,真真的与众不同,那眼神、扮相、唱念做打都透露出让人陶醉的美。
一出《惊梦》唱罢,班主将一盘开心果推了过来,说道:“小少爷啊,吃点开心果吧,人啊,哪有一帆风顺的时候,你这是蜜罐子中长大的人,没吃过什么苦,若是像我的这些学生们那般练功,也就不会有功夫为什么失恋伤心了。”
我淡然一笑,嘴里十分的苦涩。
“阿姨,您年轻的时候也失恋过吗?”
她呵呵一笑,正了正手上戴着的祖母绿戒指,随即说道:“情字啊,左心,右青,让你心肺都悔的青了,又是什么好事。我这辈子无伴无儿女,将所有精力都用在这戏上了,这些个学生从小就在我身边,学成一批走一批,又有新的陆续进来。哪有精力还去谈情说爱,在我看来,现实中的情爱还不如这戏里面的人物情深义重。”
这番大道理说的倒是别有一番滋味。
她见我点头,续道:“振作点吧,你若是过不了那道坎,就看看我这些学生里有没有你钟意的,交个朋友也许能换一种心情。”
我噗哧一笑:“您可真逗,这些个演员,我只有敬重,毕竟人家台上的功夫都是台下十多年练就的,没有一点掺假。要是让我选女朋友,简直是种亵渎,还是算了吧。”
班主点了点头,拨开几粒开心果,放到我面前的骨瓷碟当中,说道:“人生如戏,她们这般努力也只是为了有个好归处,出徒也好,嫁人也罢,只要未来幸福,我这做师父的倒也安心了。”
正说话间,锣鼓又响了起来,一身红衣的女演员挂着双鱼枷锁从台下迅速的走上台来,那双眼睛倍有神态,仿佛带着钩子似的,看的人心头直颤,这应该是今晚所见到的,最让人心动的演员了,迅速的吸引到我的目光。
这一夜,戏班子一连气唱了几十出戏,女演员们轮番拿出本事来,几乎每个人都唱了最少两出。直到双眼实在睁不开了,这才收场。
班主在学生的搀扶下,将我送出了大门,随手递给我一串念珠道:“杜家小少爷,心烦的时候把玩一下这念珠,沉香做的,能让你安神醒脑,这世间最傻的事情就是因为爱而郁郁寡欢,有空了愿意听戏就过来,不爱动弹让您府上的吴管家来我这言语一声,隔着墙给您唱也行。”
我点了点头,道了声谢。
也许是乏了,也许是那串沉香念珠真的很好用,刚刚将它放到枕头旁边,没一会功夫便沉沉的睡了过去。
这一觉直睡到第二天中午,睁开眼睛的时候,觉得口渴的厉害,于是,摇摇晃晃的倒了一杯凉茶喝了下去。我有个习惯,总是在睡醒的时候回忆一下昨晚做过的梦,可这一次竟然惊奇的发现,昨晚的梦一个都没想起来。
“老吴!老吴!”
见到院子里正拾掇卫生的老吴,便喊了进来。
“嚯,您可真能睡,这足有十多个小时了吧?自从您进府以来,我还是第一次看您睡这么久的。”
我嗯了一声,说道:“戏班子的钱给了吗?”
“给了,按照您的吩咐,给了双倍,又单独给唱苏三的小大姐一份打赏。”
“我的吩咐?我什么时候吩咐你给人打赏了?”
他嘿嘿一笑道:“老年间的规矩啊,以前家主住在这院子的时候,每每过去听戏,只要目不转睛的盯着哪个演员,这演员就一定会得到一份赏钱,您昨晚听了几十出戏,唯独那个苏三吸引到了您的目光,所以我就替您做决定,给了打赏。”
“哦,天门的规矩还真多。我饿了,赶紧给我弄点吃的。甭管是什么,只要快就行。”
“得嘞,要不您先去园子里喝会茶,猛的暴饮暴食不好。”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