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子歪着头,“再多点。”
秦筱筱她知道疯子能吃,所以也没多想,又拿出一块钱递过去,冰棍五分钱一根,就是奶油雪糕也不会超过一角钱,所以一块五毛钱,肯定足够疯子吃冰棍了。
“差不多吧!”疯子拿了钱,就起身朝前面走去。
秦筱筱不放心,“阿峰,你记着路,别走丢了!”
疯子扭头,冲秦筱筱龇牙一笑,“好的小小!”
秦筱筱看着疯子高大的身影走远,莫名总觉得疯子有哪里不一样了,但是又说不清到底哪里不一样。
好像是说话做事比以前更有条理了?
疯子离开秦筱筱后,拿着钱就一路溜达着往前走,清含县城的冰棒厂就在东门,然而疯子在经过那散发着冷气的冰棍厂时,却并没有停留,还是径直朝前走,直到看到一块绿色的牌子时才停下脚步。
这时,正好有背着绿色邮政包的工作人员出来,看到疯子站在门口, 那人上下打量了一下他,心里有些吃惊,便小心问道:“同志,你是要寄信还是发电报?”
疯子眼神从门楣上人民邮电几个字上收回,看着这个中年邮政局员工,说道:“发电报。”
……
疯子不在,秦筱筱一个人坐在树下,眯着眼睛休息,昨晚先是和奶奶闹僵,后来疯子发病,她一直照顾疯子,几乎半夜没睡,今天又爬了半天山,她真的感觉有点累了,
但是秦筱筱刚闭上眼睛没多久,就敏锐地察觉到有人过来了。
秦筱筱本来也没多想,这里是小公园,又是露天,有人走动不稀奇,但是随即她就发现,这个人似乎是冲她来的。
耳边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声音很近,就在跟前。
秦筱筱悄悄睁开眼,就看到她放在身边的背篓里有一只黑乎乎的鸡爪子。
“你在干什么?”秦筱筱看着那只和鸡爪差不多的手正在一个接着一个的拿桃子,拿了两个还不够,还在往外拿。
那个黑乎乎的鸡爪子一抖,像是被惊到了,手里刚拿出来的桃子咕噜噜一下滚出老远,然后一道瘦小的影子从树的后面咻的一下就蹿了出去。
然而秦筱筱速度更快,一伸手就将那小鸡仔一样的小孩给扯了回来,她冷脸斥道:“你不知道不告而取是为偷吗?”
“放开我!放开我!”那小孩顿时挣扎起来,脸色狰狞,还想张嘴来咬秦筱筱。
秦筱筱本来只想吓唬这小孩一下,现在大家日子都难过,街上流民也多,她也尝过吃不饱饭的滋味,所以如果刚刚这小孩好好说,她根本就不会计较,但现在她瞧着这小孩偷东西还那么猖狂,她也怒了。
“走!现在就去公安局!”秦筱筱立刻站了起来。
那小孩一听要去公安局,当时就吓得浑身僵硬,也不挣扎了,只睁着一对大的离奇的眼睛看着秦筱筱,像是被吓傻了。
“现在知道怕了?刚刚不是很嚣张吗,还想咬我?!”秦筱筱虎着脸吓唬他。
小孩咬着牙不吭声,大大的眼睛里却仍然是倔强的神情。
“你家在哪?”秦筱筱刚想说叫你家大人来,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道呼唤声。
“芦花,芦花你去哪了?”
“是找你的吗?”秦筱筱一抬头,就看到一道衣衫褴褛的佝偻身影,拄着根棍子,正从公园里面走来。
“不!不是找我的!”小孩看到那人,脸上表情明显变得惊慌失措,挣扎的也更加厉害了,“求求你,快放开我!是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你放了我吧!”
秦筱筱闻言却皱起了眉头,这小孩好像很怕那个人啊。
“呜呜!”小孩眼看着那人已经看了过来,突然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下子就瘪了,垂头丧气的。
“芦花,你在干什么?”
说话间,那拄着根棍子的人已经快要走到跟前,他眯着眼睛,先是看了眼被秦筱筱拎在手里的小孩,再抬头看秦筱筱时,却是犹豫的问:“姑娘,我家芦花是不是犯了什么错?你为什么要抓着她?”
“他——”秦筱筱刚要说话,眼角的余光却瞥见小孩正一脸紧张地盯着她,那眼神里布满了哀求,她顿了一下,瞬间松开抓着小孩的手,话锋一转,笑道:“哦,刚刚他摔倒了,我扶他起来的。”
那瘦骨嶙峋的老人不疑有他,还跟秦筱筱道谢,然后就教训起小孩,“叫你在里面待着,别出来,怎么就不听呢?你爸去找吃的了,快跟妈回去。”
秦筱筱眼睛倏然睁大,这头顶都秃了,瘦骨嶙峋苍老的跟七八十岁老人一样,而且乍一看都看不出性别的人,竟然是这看着也就七八岁小孩的妈?
“哦!”小孩似乎很听话,老人一发话,他就乖乖低下了头,耷拉着肩膀朝老人走去,熟练地拉起老人手里的棍子,在前面给她引路,临走时还偷偷瞅了眼滚在地上的几个桃子。
“等等!”秦筱筱突然叫住了他们。
小孩以为秦筱筱要跟他算账,吓得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就抬头看他妈。
老人也扭头看向秦筱筱,问:“姑娘,有事吗?”
秦筱筱走过去的时候,才发现老人眼睛有问题,眼珠子上像是蒙了一层白色的东西,她看人的时候,眼神都是散的。
“哦,没什么,我是卖桃子的,这有几个桃子,刚摔了下,有点磕到了,不好卖了,你们拿去吃吧!”秦筱筱看似很随意地将手里几个又大又红的桃子递了过去。
老人连忙千恩万谢,倒是那叫芦花的小孩,在看到那桃子后,抬头疑惑地看了眼秦筱筱。
秦筱筱只用口型说道:“以后不准偷东西!”
小孩一愣,又迅速低下了头。
秦筱筱看着一老一小两人走到公园里一个桥洞下面,她突然想起昨天找疯子要饼的人好像也是住桥洞里的,难不成他们是一家子?
秦筱筱只看了一眼,便移开了视线,她不是圣人,没有普度众生的能力,只能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给他们点吃的。
疯子没去多久就回来了,手里还拿着一根奶油冰棍,一路跑的飞快。
“小小,要化了要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