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那人慢慢从阴影中走出来,站在了月光下,欧阳雅才看清楚那张脸,那张曾经在她记忆里无比深刻的脸。
“是你!”欧阳雅眉间一动,手不觉便放下了,但是脸上神色却是有些迷茫的。
“小雅,好久不见!”苏红刚定定看着欧阳雅,心猛然狂跳起来。
十八年了,时光却似乎并没有在她身上停留,她依然还是曾经的模样,年轻漂亮,只是当年张扬的眉宇,如今多了一丝岁月雕琢后的沉稳。
“苏红刚,你怎么会在这?”欧阳雅看着朝她走来的苏红刚,有那么一瞬间,她也感觉仿佛回到了十八年前,那时候,他们还是风华正茂的少年,然而一转眼,就已经那么多年过去。
苏红刚走到离欧阳雅几步开外的地方,便站定了,然后定定看着她,眼睛里有着深深的思念,“我是来找你的。”
“找我?有事吗?”欧阳雅问。
苏红刚听着欧阳雅平静的语气,心头忍不住泛起酸涩,“小雅,你回来那么久了,我还是第一次来找你,你不想见到我吗?”
欧阳雅闻言笑了笑,“怎么会呢?”
“这里说话不方便,能不能找个地方坐坐?”苏红刚从知道欧阳雅会回来的那天起就期待着能再次看到她,可是她回来了,却根本无意见他,连从前的那些同学都不曾联系,苏红刚知道,当年那件事,他确实让欧阳雅伤透了心,以至于她对他都失望了。
“去我办公室坐坐吧!”欧阳雅虽然知道大晚上和一个有妇之夫独处会招人闲话,但是上京城不像米国,这么晚还会有小咖啡馆营业,这时候的上京城,多是国营饭店和茶馆,没有那种可供谈话的私密场所。
何况,欧阳雅确实也有话想要问苏红刚,自从见到苏芷梦后,欧阳雅就有满肚子的疑问,只是她知道苏红刚在她出国后就娶了林家珍,为了避嫌,她回来后才没有直接去找苏红刚。
现在既然他主动找来,她自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欧阳雅的办公室不大,墙角有个柜子,桌上放着不少专业书籍,但此时都收拾的整整齐齐。
“小雅,我听说,你要和欧阳伯伯一起去西北了,是真的吗?”苏红刚坐下,看着欧阳雅给他冲洗杯子,泡茶,眼睛一刻都舍不得从欧阳雅身上移开。
“嗯,爸爸腿伤还没好,我不放心他一个人过去,所以和学校请了假,打算陪爸爸一起过去,也正好做课题研究。”欧阳雅端着茶杯放在苏红刚面前,自己也拉了椅子坐下。
“小雅,你还在恨我吗?”沉默中,苏红刚静静看着欧阳雅,开口时,语气都有些酸涩。
“不恨!都是过去的事了,如今我们各自安好,你家庭美满,我事业成功,这样不是挺好吗?”欧阳雅笑道。
十八年没见,其实欧阳雅原以为自己再看到苏红刚会紧张会无措,然而此时,她看着眼前这个自己少女时曾经为之疯狂爱恋过的男人,心里却平静的如同一潭死水。
若不是他们之间还有个孩子是永远的羁绊,欧阳雅都觉得自己此生都不会再见苏红刚了。
苏红刚苦涩的笑了笑,“小雅,我知道你是怪我当初没能护住你,是我的错,我太懦弱了!”
欧阳雅叹了口气,“当年那种情况,是谁都会那样选择的,有血缘关系的一家人都尚且如此,何况是我们呢?我不怪你,真的,苏红刚,都过去了!”
苏红刚突然激动起来,他一伸手,就抓住了欧阳雅的手,双目灼灼,“小雅,那我们能不能再开始?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十八年了,我没有一天忘记你,我爱你啊!”
欧阳雅像是被吓了一跳,立即就抽回手,身体下意识往后靠了靠,与苏红刚保持着距离,不赞同地说道:“苏红刚,你不要说这种话,你是有家室的人,家珍是你的妻子,你这么说,要置她于何地?”
林家珍是偷偷跟着苏红刚出门的,从昨天晚上开始,她就见苏红刚心神不宁,于是就留了个心眼,今晚见他收拾整齐出去,便也跟在后面,先前她跟着他进了上京大学,还以为他是来找秦筱筱的,结果却见苏红刚照直朝着教师办公室这边走来,林家珍就有不好的预感。
待到林家珍远远看到苏红刚和欧阳雅见了面,还一起进了办公室后,简直气愤地恨不得当场杀了他们,然而这种气愤也比不上此时她站在门外,亲耳听见苏红刚在对着欧阳雅表白,欧阳雅却虚情假意地用她来拒绝的话。
林家珍本来想冲进去揭露这对奸夫淫妇的,却又临时改了主意,她静静站在门外,然后便听见苏红刚迫不及待地向欧阳雅解释,“小雅,你听我说,我对林家珍没有感情的,我并不爱她,我心里一直只有你一个人的!”
林家珍当时只觉得眼前一黑,气急攻心,差点就晕了。
苏红刚,好你个苏红刚,我跟了你十八年,帮你照顾孩子,打理家里,你竟然说对我没有感情?
欧阳雅,都是欧阳雅,为什么她都出国了十八年,却在这时候回来,就是因为欧阳雅回来,才扰乱了她和苏红刚平静的生活!
林家珍一时间心气难平,再听不下去屋里的任何话。
然而此时,欧阳雅却也皱紧了眉头,斥责道:“苏红刚,你怎么能这么说话?不爱家珍,那你当初为什么还要娶她?既然娶了她,就是代表你要负责任,你现在跑来跟我说这些浑话又算什么意思?”
苏红刚也是听说欧阳雅要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回来,才会这么急不可待地过来想要表白自己的心意,他见欧阳雅一直就在提林家珍,以为欧阳雅是介意他在她走后娶妻之事,他觉得只要澄清他不爱林家珍,欧阳雅肯定会再回到他身边的。
455母亲的责任
“可是小雅,我当初娶她,只是因为要给小梦找个妈妈,我也是没办法的,不然那时候小梦带回家,我们没办法解释她的来历。”苏红刚急着解释,都没注意到屋外传来一阵响动。
欧阳雅也是被苏红刚突然提及苏芷梦的名字给扰乱了心绪,是以也没在意办公室外的动静。
但是欧阳雅心绪只恍惚了一下,就找回了理智,“苏红刚,家珍她为你付出这么多,这么多年也照顾着小梦,你这样说,不是让人寒心吗?”
苏红刚痛苦的抱住头,“可是我爱的一直是你啊!这么多年,我都没办法再爱上别人!”
欧阳雅毕竟独自在国外待了十几年,她再也不是曾经那个天真烂漫的小女孩,所以此时对于苏红刚这样热烈的表白,她不但没有感觉到高兴,反而有一种很莫名的焦躁和厌恶。
“苏红刚,这种事以后不要再说了!”欧阳雅眉头皱的很紧,语气也冷了几分,“我们已经回不去了,从当年分开那一刻起,就回不去了!你也不要再说爱我这样的话,我不想引起家珍的误解!”
苏红刚心如刀绞,却仍然还是不信这是欧阳雅的心里话,“小雅,就算你不在乎我了,但是你就不管我们的孩子了吗?我们之间并不是仅仅只有爱情,还有个孩子啊,你一走就是十八年,离开孩子那么多年,你就不想她吗?”
“我也很想问你,苏芷梦为什么会是那个样子?”苏红刚不提苏芷梦还好,这回主动提起,却让欧阳雅更生气了,“无礼又无知,长的还那么小家子气,要不是她跟在林家珍身边,我都不敢相信她是我生的!”
苏红刚没想到欧阳雅对于苏芷梦的印象竟然会是这样,他本就心虚,此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低着头不说话,看起来像是表白被拒受到了莫大的打击,十分颓废。
“你说啊,为什么苏芷梦会是这个样子的?我每次看见她,就好焦躁,上星期在医院第一次见她,不小心碰到了,还是她的责任,结果她骂我没长眼睛!刚刚她又在学校找别人的麻烦,你,你到底是怎么教的她?”欧阳雅性子烈,脾气也燥,此刻越说越生气,先前看到苏芷梦后失望的情绪无处发泄,现在面对苏红刚,她心里的气顿时一股脑都撒了出来。
苏红刚却倏地挑眉,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小梦在学校找人麻烦?她找谁的麻烦?她平时很乖的,也很温顺,怎么会找人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