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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夜里,天空仿若被一块巨大的黑布严实遮住,不见丝毫月光,仅有几点微弱星光如风中残烛,在浓稠墨色里奋力闪烁,勉强为丞相府勾勒出模糊轮廓。
一道黑影仿若暗夜流星,迅猛划过府院上空,带起的劲风呼啸而过,吹得树枝狂舞、簌簌哀鸣,似是奏响一曲夜的悲歌。转瞬,黑影轻盈落定,显露出一位身着紧身黑色长衫的女子,此人正是念秋。她这身衣衫宛如夜色织就,泛着幽微冷光,完美贴合身形,行动间衣袂翻卷,恰似展翅大鹏,尽显矫健。借那微弱星芒,可见其面容冷峻,双眸如寒潭,深不见底又冷意袭人,周身散发着高手特有的气场。此时的念秋已然达到化神高阶,江湖无人知晓,寻常高手在她眼中如同蝼蚁。
转瞬之间,念秋施展出超凡入圣的绝顶轻功,足尖在屋瓦上轻轻一点,仿若灵动翩跹的飞燕,自如地穿梭于重重房檐之间,竟未惊落哪怕一丝尘土。末了,她恰似一片飘零的落叶,悄无声息地落定在丞相府最深处那间破旧的小院里。屋前杂草丛生,荒芜杂乱,残砖碎瓦四处散落,与丞相府的奢华派头形成鲜明反差。念秋在门前稳稳站定,抬手理了理稍显凌乱的衣衫,而后垂手恭恭敬敬地立在门外,声音低沉却极具穿透力:“小姐,您交代之事,皆已办妥。”
屋内,木桌上的烛火明明暗暗、摇曳闪烁,照亮了桌旁的小姐。她身披一件绣着精美繁复暗纹的锦缎披风,面容白皙胜雪,眉似远山上的黛色,双眸轻阖时,修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如扇的阴影,一头乌发散落着,周身尽显温婉娴静之态。少顷,她朱唇微张,声音轻柔婉转却又裹挟着几分清冷:“进来”。念秋闻声,轻轻推开那扇摇摇欲坠、“吱呀”作响的破门,门轴转动的声音在寂静夜里传得格外分明。
须臾,小姐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波光潋滟,看向念秋,带着几分探询:“可都探听明白了?”念秋上前一步,单膝跪地,抱拳低头:“回小姐,一清二楚,断无差错。”小姐微微颔首,嘴角勾起一抹浅淡却动人心弦的笑意,那笑容在昏黄烛光下愈发显得美不胜收。
林婉月这边仪态安然、神色淡定,可丞相府的另一隅却全然是另一番热闹景致。大姐林希与二姐林云,这对平日里便被嫉妒之心啃噬的姐妹,原来听闻刘宋国的太子南宫龙辰意欲废掉与林婉月的婚约,心底瞬间蹿起两簇狂喜的火苗,那火势熊熊,几乎要将她们仅存的理智焚烧净尽。“这个贱人,不过仗着嫡出的身份罢了!在这以武为尊的梁国,她就是个一无是处的废物!她凭什么做太子妃?此番太子殿下知晓林婉月全然不会武功,竟写下退婚书,哈哈哈哈……太妙了,姐姐,咱们总算有机会嫁给太子,成为太子妃啦。”实则,林希与林云屡屡置于林婉月死地,为的便是此刻。
林希嘴角上扬,那弧度近乎扭曲,眼中闪烁的尽是不加掩饰的得意与贪念之光。她霍然起身,在房间里大步来回踱步,激动得双手都微微发颤,口中念念有词:“太好了,那废物林婉月终要被抛弃,南宫龙辰本该是我们的,怎就落到她手上!”精心修剪过的指甲无意识地掐入掌心,她却仿若未觉疼痛,满心沉浸在即将取代林婉月的绮丽幻想之中。
林云亦是满心欢喜,难以自抑,她猛地将手中的锦帕抛向空中,好似那便是宣告胜利的旌旗,而后整个人瘫倒在软榻上,发出一串尖利刺耳的娇笑:“这下可好,我早说那林婉月没这福分,南宫龙辰迟早是咱们的盘中餐。”她一边笑,一边用手指绕着自己的一缕发丝,脑海中已然勾勒出嫁给南宫龙辰后,头戴凤冠、身披霞帔,在皇宫中尽享尊崇的画面。
其实早在南宫龙辰的父皇定下他与梁国丞相之女林婉月的婚约时,林希和林云便动起了歪心思。身为庶出的她们,深知自己按常理难根本无法与南宫龙辰有任何姻缘,于是不满足于仅仅散布谣言,她们心中的妒火燃烧得愈发炽热,竟起了杀念,想着唯有让林婉月从这个世上消失,她们才有机会登上太子妃的宝座,享尽荣华富贵。
为了达到那不可告人的目的,林希和林云两姐妹彻底撕下了平日里温婉贤淑的伪装。私底下偷偷勾结江湖阴暗角落的术士,从那些人手中求得一种极为隐秘、能杀人于无形的毒药,只盼着能悄无声息且彻彻底底地将林婉月这个眼中钉、肉中刺置于死地。可她们万万没想到,那个月黑风高之夜后的林婉月竟然活着回来……“姐姐你说是不是太过离奇!把她已死死的钉在大树上啊,又撒上了骨灵冷粉,她是怎么活着回来的呢?!”林希的笑颜逐渐消失,顿时也陷入了沉思……
那是一个阴森恐怖的月黑风高之夜,狂风在山林间呼啸肆虐,像是要将这世间的一切罪恶都掩盖起来。林希和林云带着几个心腹家丁,瞅准了林婉月独自一人的时机,来到后院进入屋中如恶狼扑食一般,迅猛地将身穿单薄衣衫、毫无防备的林婉月团团围住,随后用粗壮的绳索将她紧紧捆绑起来,一路拖拽着带入了那幽深黑暗、仿若巨兽之口的山林。
到了山林深处,四周静谧得可怕,唯有风声在耳边回响,仿佛是冤魂的低语。林希和林云目露凶光,那目光中的狠毒让人不寒而栗。她们双手稳稳地握住淬满剧毒的钢钉,那钢钉在微弱的月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寒光,紧接着,狠狠朝着林婉月娇弱的身躯刺了进去将林婉月钉在了树上。刹那间,鲜血汩汩涌出,温热的血液在冰冷的地面肆意蔓延开来,仿若一朵盛开在地狱的恶之花。
林婉月只觉一股彻骨寒意从被钢钉刺穿的伤口处猛然钻入,紧接着,那撒下的骨灵冷粉似无数冰碴,甫一接触肌肤,却奇异地燃起小小火苗,瞬间,全身血液仿佛被点燃,疯狂奔涌、滚烫灼烧,好似要冲破血管的禁锢。痛苦如汹涌的潮水,将她彻底淹没,她不受控制地发出声声哀嚎,那声音划破寂静山林,惊起一群宿鸟,却无法驱散周身半点苦楚。
钢钉深深嵌入骨头,每一丝细微的晃动,都带来钻心剧痛,似有千万根钢针在骨髓深处来回穿刺。而那骨灵冷粉的毒性如附骨之疽,与钢钉之痛相互交织、彼此助长,令煎熬呈几何倍数攀升。她的身躯剧烈颤抖,冷汗如雨而下,打湿了凌乱的发丝,贴在惨白如纸的脸颊上。双腿发软,若不是被钉在树上,早已瘫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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