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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第1页）

“刘宝林让奴才捎句话。”他冻得鼻涕结成冰溜，“说是今早遣人逢节日去冷宫送东西时，瞧见林采女的妆奁匣子叫人翻乱了。”

我捏着狼毫笔的手一抖，笔尖朱砂甩到药貂脑门上。小畜生当场炸成个红毛团，蹿上房梁把过年要挂的灯笼穗子扯得七零八落。

云锦姑姑举着鸡毛掸子追了两圈，喘着气扶住多宝阁：“冷宫如今就剩两个疯癫老太妃，能翻出什么花样？”

我盯着梁上晃悠的红毛团，突然想起萧景明那日说的“林妙姝的妆奁”。

那里面能有什么？

谁又会干这档子破事？皇后？淑妃？小明掀不起什么风浪。

冬至宴前夜，我蹲在驯兽园喂白虎。困麟的伤腿结了层薄冰，它舔起来也冻舌头。

“给你捎了件新衣裳。”我把孔雀蓝料子团成球扔进去，“咬烂了算你的，咬不烂算淑妃的。”

困麟用爪子扒拉两下，突然张嘴撕出个破洞。金线缠在虎牙上晃悠，活像镶了颗大金牙。

值夜的侍卫憋笑憋出内伤，我摸着下巴琢磨要不要给淑妃送面锦旗上书“雪牙碎锦，妙手天成”。

回宫路上撞见尚食局往各宫送饺子，羊肉馅的腥气混着醋香直往鼻子里钻。

大家都走得风风火火的，没谁注意到我。所以我稍微调转脚步，就轻而易举地摸进了冷宫。

我裹着狐裘，药貂则蹲在肩头放哨。林妙姝的破殿外头荒得天理难容，进了里面更是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妆奁匣子通红，算是殿里为数不多的鲜亮玩意儿。盒子大敞着，里头胭脂水粉撒了满地，单独看来，没有任何的线索遗存。

窗根下的雪堆微微隆起，我拿树枝一挑，翻出个油纸包。

里头裹着半块霉变的桂花糕，还有张泛黄的信笺是林妙姝的字迹，写着“季氏通敌，虎符有异”。

冷宫残破的窗纸突然哗啦作响，我攥着信笺转身，正对上双猩红的眼睛。

月光从破洞漏进来，在青砖地上织出张鬼脸。我攥着信笺的手心沁出冷汗，纸角被揉成皱巴巴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