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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第1页）

奶茶的封口处已经开裂，里面的黄色液体顺着楼梯口一路往下流，狭小密封的空间里充斥着令人恶心作呕的甜腻味。我挑起半边眉，没打算上去扶他。事实上，从楼梯口滚落下来、额头摔破伤、磕到了胳膊和肚子这些都和我没有什么关系，我没有推他，只是顺其自然地要去靠近他。我侧靠着楼梯的扶手，居高临下地看着底下疼痛到萎缩的他，怀抱着胸问：“都走了，为什么还要回来？”

他痛得牙口都在哆嗦，冷汗直冒。他没有回头看我一眼，我不知道是因为他不敢看我还是不想看。我只是看着他为我痛得不能自己。在这个密封的空间里，我才选择叫出那个称呼：“哥、哥。”

听到这个称呼，我才见到他浑身一颤，这才敢抬起头来直视我的眼睛。是啊。我哥确实是这样。只有真的让他痛了他才会选择将一点视线落到我的身上。

我看到他呼吸濒临，有些痛得直抽气，想站起来和我好好说话可他的胳膊膝盖都晕血了。

我闭了闭眼，被此等场景荒谬得笑出了声。真是笑死了。谁能想到有一天我会这么享受他为我折服的模样。

我摇着手里的钥匙，这才肯走下楼梯，打算扶他：“走吧，回家。”

他没给我好脸色，只是整个人都敏感又气愤。这是我第一次见他气愤的模样。我听见他对我忍无可忍地吼叫声：“谁允许你动我房间里的东西的！”

我忽然觉得有些好笑，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模样：“哥，你人都走了，东西也带得差不多了，我凭什么不能动你房间的东西？”

他气得直发颤：“我把东西留在那儿不是让你动的…”

但我并不在意他的急促和愤怒，只是满不在乎地把那样东西再次拿了出来说，有些调皮地对他眨眼：“你是说妈妈留的那封信吗？”

然后我又笑了起来：“还有一张银行卡？”

“还是说妈妈给你求的佛珠？护身符？还是那个贴身玉佩？”

他终于忍无可忍，抓住我的衣领把我摁在墙上。我已经很久没被他打过了，他从前打我都是往死里打，对我的虐待从来都是不假思索。我期待着他的拳头再一次地落到我的身上，甚至期待他给我的痛感重新回到我的身体里。只有这样我才能感知到他为我的情绪波动，只有这样我才会感到释然般的爽快。可是我期待的痛楚没有留在我的身上，只有他因愤怒而暴起的青筋，再到因疲劳而茫然的眼睛。我没有等到，只有他累得不能自己地垂下手，再一次垂下头。我看到他捡起地上摔烂的奶茶杯，准备要走。

我开始有些慌张，拉着他：“哥。哥？”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没有甩开我的手，只是自顾自地走下楼梯要离开这里。我拼了命地想抓着他，却发现他一点也不在乎我是不是跟着他。又来了，又是这种对什么都不在乎的感觉。又是这种我行我素，冷漠待事的感觉。

我很想现在对着他发火，很想逼问他为什么莫名其妙地退学莫名其妙地离开这里，为什么带走了所有却唯独不肯带走妈妈的东西却又那么在意。我又太多想要问的了。

我看到哥哥把烂掉的奶茶杯扔进了垃圾桶里，独自地叫来了一个滴滴，他全然不顾我就在他旁边就上了车。我连忙拉着车门，慌乱无措：“哥，你去哪我就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