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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第3页）

阿纳托利把手机递给他。贾里德打开他的账号，首先对他拗口的ID昵称点评一番，“混着大小写的AHaToNM？很少人能够原样记下来，还在Onlyfans里原样输入，”接下来，他对着惨淡的浏览量忍不住皱上了眉：“哇哦……你干得还真是……太差劲了。”

“我明明花钱买了粉丝。”阿纳托利低下头，像只惆怅的斗牛犬，“几十个。”

“我的朋友，你应该买点赞的。”

贾里德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阿纳托利在旧安保公司认识了贾里德·霍尔，并很快成为了（贾里德心目中的）好朋友。这个时代，不发展一件副业，很难保障稳定收入。阿纳托利学历很低，能拿出手的东西只有他的保镖简历。兼职工人浪费时间，兼任健身教练不够专业，只有做网红不需要门槛，却需要天赋。网红还有一种分类，是打擦边球的网红。Onlyfans上每天都有不计其数的人在有偿分享某一部分或者全部的身体。譬如贾里德，他的账号是romeo123，愿意打赏定制视频的粉丝上千，大部分要归功于他的甜言蜜语。每天晚上，他都要花两个小时以上回复粉丝消息。

阿纳托利练得很好。不如说，他练得不比任何出名的色情男星差。贾里德端详着他的胸肌（“这东西可是大杀器！”他兴奋地说），“我想，你肯定会在男同性恋里家喻户晓的”，就因为这句话，他注册了一个账号，目的是想赚一些外快。结果，时至今日，他依然默默无名。

阿纳托利用手背擦着汗。他的手机响起提示音。

“……喔。”贾里德瞪大了眼睛，“粉丝新增一位！”

他把手机塞回阿纳托利的手里。path21，莫名其妙的名字，头像是一只探头探脑的小金毛，一种很聪明的狗。贾里德在他的耳边催促：“快！私信说几句话，留住他！”

阿纳托利想了想。他唯一能够给出的最真诚的礼物是购物折扣。

AHaToNM：谢谢你的关注。如果你想在Onlyfans上看我的视频，我会给你60％的折扣。

path21没有回答。贾里德夺过手机。

“你真是不开窍。”他灵活地打开了阿纳托利从来不用的表情栏，咬牙切齿地说。

AHaToNM：拜托[眼泪汪汪的委屈emoji]

path21没有回答。贾里德看着毫无动静的消息栏，摇了摇头。

“没办法咯。”他说，“你该学着点。怎么跟能给钱的人说话。”

“……哦。”阿纳托利撇了撇嘴。他盯着手机。这是料想之中的冷遇，但阿纳托利不免感到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