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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第2页）

从胶囊中苏醒后总是在阻碍瑞景的思考的那些马赛克开始一点一点地挤压、分解，让瑞景的思维不再举步维艰。闭上眼睛靠着沙发，瑞景勉力忍耐着一阵又一阵的头痛，逼迫自己的大脑像一架生锈的机器一样咯吱咯吱地艰难运转。一年来，瑞景第一次独自完成了逻辑的梳理，而不是被云雾一般的大片马赛克遮蔽了神经元、连简单的计算和阅读都无法完成。电影演到半程时，瑞景终于想明白了本来只需要五分钟就能弄清楚的问题：白主相确实出生于二十一世纪。

“瑞景。瑞景！……”

男人的呼唤由远及近，听起来很焦虑，声线还有些发抖。瑞景慢慢地睁开眼，脑海中的像素化世界一点一点地变得清晰，黑白的视野转换为彩色，那片将他的意识吞没的马赛克已经消失了。

“白先生……？”

“你总算醒了。头疼吗？哪里不舒服？我这就去叫医生。”

“我怎么了？”瑞景被白主相扶着坐起来，迷迷糊糊地四望，“不是在电影院吗？这里好像是……早上的诊所？”

“对，你在看电影的时候昏倒了。你自己一点知觉都没有吗？”

他看起来忧心忡忡，眉头皱得都能当订书机用了。瑞景看着他的脸，突然发觉这张脸有点熟悉觉得和自己结了婚的男人有点熟悉，你真是应该去看看脑子了嘲笑了自己的奇怪想法，瑞景眨了眨眼，摇摇头示意他不必去叫医生。

“我没事，我好像是睡着了。”

“难道我区分不了睡着和昏倒吗？我把你抱出电影院，一路那么颠簸，你都没醒，谁会睡成那样？”

他的样子真的很生气，看起来心烦意乱，貌似还有几分自责、少许后怕。瑞景意识到他是在为自己而生气，如果是平时，看到他这副怒气冲冲的样子，瑞景一定会害怕、退缩，像鸵鸟一样躲起来，然而，不知是哪里发生了变化，瑞景再次眨了眨眼，没来由地想笑。

“可能是我的大脑又罢工了吧。我真的没事，说起来，我的感觉还蛮好的。咦？我不是失声了吗？”

“……？”白主相的脸上一瞬间现出了惊愕的神情，居然显得有点呆，“对，你不是……”

“这说明我已经好啦。嗯，我要出去玩了！”

将毛毯掀开，瑞景迅速溜下了床，穿好鞋子打开房门。白主相没想到他这么敏捷灵活，怔了两秒才拿起两人的外套追出去，瑞景早就跑出诊所，到位于酒店的风景区中心的湖边去看天鹅了。看到瑞景在湖边的鹅卵石上滑了一下，白主相下意识地以为他会跌进湖里，然而瑞景晃了晃就稳住了身形，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继续用便携终端给天鹅录像。观察了半小时之后，白主相回去和诊所的医生谈了谈，听完他的描述，医生颇不以为然。

“那就是没事了嘛，你担心什么？”

“早上还突然失声，看电影的时候又晕倒，现在他说自己没事，我怎么可能仅凭他一句话就放心了？”

“先生，夜里温柔一点的话，白天就可以少担心一点。”医生扶了扶架在鼻梁上的AI辅助检查用眼镜，将白主相上下打量了一遍，语气十分含蓄，“因为喉咙肿痛，早饭只喝了一杯冰牛奶，导致低血糖晕倒，没有什么不合理的。至于为什么喉咙肿痛，为什么低血糖，你应该比我这个做医生的更清楚吧？您的伴侣的体重明显偏低，综合健康评分也不高，又在接受脑科治疗，虽然可以正常进行房事，分寸还是要拿捏一下的，某些极限挑战还是能免则免的好。”